在这些人眼里,在皇家规矩面前,她不过是万千隨行人员中的一个,微不足道的一个。
让张敏芝消失——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。
去害人?怕还没害到,自己先掛了。
谢悠然在心里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彻底掐灭。
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春桃身上,又扫过车厢里的沈兰舒、沈清辞、沈月晞。
几个姑娘都安安静静坐著,脸上带著掩不住的新奇和兴奋,浑然不知这趟出行背后藏著多少暗流。
谢悠然收回目光,这次出行,就和大家在一起,绝对不落单。
若实在不行,就跟在林氏身边。
野外……真的有太多意外了。
章磊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林子里站了多久。
寅正三刻,城门一开,他就混在挑夫和菜贩中间出了城。
一路往正阳门的方向走,不敢走大路,只捡林间的小道,绕了將近半个时辰,才终於远远望见那片帐篷。
演武场。
帐篷已经收了,只剩下来来往往的兵士。
各府的车马正在匯聚,一队一队,按品级排列。
最前头是王公贵族的车驾,明黄、朱红、玄青,各色旗帜在晨风里飘动。
往后是文武百官的车队,再往后……
章磊眯起眼睛,想看清后头的动静,可实在太远了,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。
他蹲在一棵老槐树后头,盯著那片营地,脑子里飞快地转著。
怎么混进去?
皇家猎场是封闭的,等閒人根本靠近不得。
外围有禁军把守,进去要有腰牌,要验明正身。
可要是进不去,这个机会就白白错过了。
章磊咬了咬牙,继续盯著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夹杂著说笑声。
章磊浑身一紧,立刻矮下身,往树后缩了缩。
那几个人越走越近,声音也越来越清晰。
“……你带了多少钱?”
“二十两。你呢?”
“三十两。我娘把压箱底的都翻出来了,说哪怕进去给人端茶倒水,能攀上一点关係,这辈子就值了。”
“就你?还攀关係?人家三品大员能看你一眼?”
“你怎么知道不能?万一呢?”
章磊听著,心里忽然一动。
他悄悄探出头,往声音来处看了一眼。
几个年轻学子正往这边走,穿著半旧的棉袍,背著书箱,一边走一边说著话。看打扮,都是寒门出来的。
章磊正要缩回去,忽然看见其中一张脸——
他愣住了。
那是书院的人。他认得。
其中一个,好像是姓周,平日里在书院里最爱说风凉话的那號人,见了他总要阴阳怪气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