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猛在她旁边,没说话,但偷偷侧过头看了她一眼——这女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。
沈冰低下头,盯著自己法杖上的寒霜纹路。
没有再往林阳的方向看。
一眼都没有。
学生堆里的徐浩阳把护目镜摘了又戴,戴了又摘,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。他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扯了他一下。
“別看了。“
“我没看。“
“你整个人都在抖。“
徐浩阳把手塞进口袋里。確实在抖。不是冷的,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、从脊椎底部往上躥的东西。
林阳站在废墟中央,两条狗蹲在身后。
左安平在他左侧三步远的位置,腰杆挺得像一柄插在地上的標枪。
孙晗宇依旧在等林阳的回应。
两只手,一只牵著整个南桥市的军事力量,一只按著这座城市最大的商业集团。
而他连自己的权限到底是真是假都不確定。
连结通道里,微雨的回应终於来了。
不是文字,不是数据包。
只有一个符號。
【√】
林阳盯著视网膜屏幕左上角那个对勾,额角的汗又多了一层。
那个对勾悬在视网膜屏幕上,绿得扎眼。
林阳没空去追问“√”到底代表“放心这是真的”还是“我搞定了你別废话”。微雨从来不做多余的解释,这一点他早就习惯了。
但习惯归习惯,后背的汗没有因为一个符號就停下来。
对等总指挥。全域生效。
这八个字掛在自己头上,每多一秒就多一分暴露风险。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——儘快脱离这个破厂区,进入南桥市地下设施,把龙尊的备份数据提出来。
够了。別在这里耗。
孙晗宇还站在两米外。低著头,维持著那个“听候调遣”的姿態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体两侧。大衣领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等著回应。
林阳的视线从孙晗宇的头顶扫过去,在那张看不见表情的脸上停了不到半秒。
没兴趣。
三个月前这个人用一份贷款合同把他摁在沙发上签字的时候,用的是同一种“得体”的笑容。现在换了个方向弯腰,骨子里的东西一点没变——都是在算。
算投入,算產出,算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控制权。
区別只在於,三个月前他算的是怎么控制一个无品级赋能者。
现在他算的是怎么从一个“对等总指挥”手里全身而退。
林阳不想参与这笔帐。他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。地下设施的入口坐標在锚点资料库里已经標好了。
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在这种场面上。
“孙总。”
孙晗宇的头微微抬了一寸。
“启源集团的作战单位,按照原定防务部署执行就行。”
林阳的嗓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,跟念菜单似的。
“南桥市的防线缺口在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,你的人填哪个口子,左指挥会跟你对接。別添乱,別越权,別妨碍军方正常调度。”
三句话。
没有諮询,没有討论,没有留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