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你之前对陛下说的庄稼理论?只有地里的庄稼长的越好,上位者才能收割到越多的粮食?”
徐相轻轻放下茶盏,瓷器与檀木案几相触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深邃的目光透过裊裊茶烟,直视李成安:amp;quot;本相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答应陪你这般胡闹,世子可知,一旦开启民智后,第一个反噬的会是谁?amp;quot;
李成安指尖轻抚杯沿:amp;quot;自然是既得利益者。amp;quot;
amp;quot;错了。amp;quot;徐相突然提高声调,amp;quot;是皇权!amp;quot;他起身走到窗前,指著院中一株老梅,amp;quot;就像这梅树,看似枝繁叶茂,但下面的根须有了自己的想法以后,一场大风就能將其连根拔起。amp;quot;
书房內一时寂静。窗外飘落的雪花轻轻拍打著窗欞。
李成安沉思片刻,突然笑了:amp;quot;相爷多虑了。民智开启后,第一个衝击的確实是皇权。但话也不能全然这么说...amp;quot;他起身与徐相併肩而立,amp;quot;也许皇权將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。amp;quot;
徐相挑眉:amp;quot;哦?amp;quot;
amp;quot;相爷请看。amp;quot;李成安蘸著茶水在案几上画了个圆圈,amp;quot;这是现在的皇权。amp;quot;又在周围点了几个点,amp;quot;这是世家。amp;quot;隨后他画了个更大的圆將一切包裹,amp;quot;这是开启民智后的天下大势——皇权不再是孤立的,而是与万民利益融为一体。amp;quot;
水渍渐渐晕开,徐安的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amp;quot;顺势而为,把万民的利益和皇权通过某些法子彻底捆绑在一起,到了那个时候,任何世家和权贵,在皇权面前都將成为一个笑话!amp;quot;
徐相突然抚掌大笑,amp;quot;老夫倒是小瞧世子了,只是要做到这一点,世子如今的这些恐怕还远远不够。amp;quot;
李成安微微頷首:“这些只是开始,庄稼都还没生长起来,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就火急火燎的去收割粮食,而且这个时候若是把有些东西拿出来,有一部分人,恐怕死也不会同意,好的变革向来都如春雨一般润物於无声。”
amp;quot;好小子,温水煮青蛙,步步为营,將来就算世家他们反应过来,恐怕天下大势面前,也由不得他们了。amp;quot;徐安意味深长地说,amp;quot;你倒是別出心裁,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,不过,你觉得本相凭什么会答应你?amp;quot;
李成安轻轻放下茶盏,目光灼灼地看向徐相:amp;quot;因为相爷是皇祖父留下来的人,晚辈虽然没见过皇祖父,但是晚辈相信皇祖父的眼光,一朝天子一朝臣,歷朝歷代每一任新君很少会启用前朝的老臣,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相位。
这些年相爷一直想方设法平衡皇权和世家,朝堂上的官员换了一批又一批,相爷並非出自世家,却在朝堂上依旧稳如泰山,只有一个解释,那就是皇祖父驾崩之前,留著有旨意,不管朝堂如何变化,相爷的位置,不能动。amp;quot;
徐相沉默良久,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。忽然大笑了起来:amp;quot;哈哈哈...好小子,老夫著实没想到,你竟然聪慧到了这个地步,这件事,除了太后,可是连陛下都不知道,竟然被你猜出来了,他老李家,也算后继有人了。
但是老夫也要给你提个醒,你和陛下眼下这么大的动作,行此险招就是为了一个中域,值得吗?你要清楚一点,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国家,步子一旦走的太快,就一定会出现问题,而且这个问题还不会小,將来的大乾会面临很多的后遗症。
就像你所说的种庄稼一样,一味让庄稼不计代价的野蛮生长,的確你能有一个好收成,但是这野蛮生长的代价,你能接受得了吗?amp;qu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