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拖著两人往外走。
雷氏家主嘶声喊道:“载王!载王饶命!”
“三七分!七三分不要了!”
“一成!一成乾股也行!”
“草民什么都不要了——!”
欧阳氏家主一言不发,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册本,眼神空洞。
声音越来越远,渐渐消失在堂外。
“载王,这两家若是都处理了,那谁来……?”
蓝明端起茶壶,发现茶已经凉了。
“陈教諭不是带了好些个秀才、童生吗,让他挑选几个过来见我。”
“是。”吴淳韶拱手退下。
……
傍晚,秦日纲酒醒之后登门拜访蓝明。
他脸上还带著倦色,眼神已经恢復清明。
“载王盛情,秦某铭感五內”
秦日纲看了眼屋外。
“叨扰已久,秦某该回道州復命了。”
蓝明起身拍了拍衣袍。
“秦兄弟急什么?明日再走。”
“正好,有件事想请秦兄弟一同看看。”
秦日纲沉默了片刻:
“是照壁上贴的那些吧?”
“好。”
州城外,夕阳已经沉到了城墙后面。
二人骑著马,往邱家矿方向而去。
“载王。”秦日纲忽然开口,“这些百姓……不怕你?”
蓝明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,几个老人坐在门槛上,平静的看著他们,又低头做回手里的活。
“怕我做什么?”
秦日纲嘆了口气,没有再问。
矿区门口热闹非凡,远远就看见一片火光。
洞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。
矿工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,队伍前面摆著几个条桌,桌上堆著铜钱。
彭文徵坐在中间,面前摊著帐本和算盘。
他旁边坐著几名胥吏,连罗大纲都在其中。
“老彭……这钱成色不错啊。”
彭文徵不理他,一抬头看见蓝明和秦日纲到来,刚要起身行礼,被蓝明抬手按住。
“继续。”
罗大纲倒是站了起来,咧嘴一笑:
“天官也来看热闹?”
秦日纲勉强挤回一个笑脸,目光落在了队伍最前面。
那是个年轻矿工,站在桌前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彭文徵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赵石头?”
“是……是俺。”
“上月出工二十六天。”
彭文徵拨了拨算盘。
“按五十文一天,共计一千三百文。”
“今日干满工时,五十文。”
“產量超五成,加二十文;险区排水,加二十文。”
“计九十文,一共一千三百九十文。”
他报完数字,罗大纲连忙坐下数出一摞铜钱,推了过去。
哗——人群炸了一下。
“九十文一天!?”
“一千……一千多少?”
阿赵盯著那堆铜钱,没动。
“拿著,后面还排队。”彭文徵催了一声。
阿赵伸出手,手指在铜钱上碰了一下,又缩了回去。
他抬起头,眼眶已经红了:“这……这真是给俺的?”
“不是给你还能给谁?”罗大纲在一旁笑骂道:
“快拿著,別耽误后面的人!”
秦日纲怔住了,朝蓝明小声道:
“一天九十文?上个月的也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