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26日。
店铺的促销活动已然结束,只剩下白茫茫的雪花,如成团的棉絮般散落在城市角落。显得那样轻薄,令人想悉心呵护。
又有一间店铺宣告紧急停业……这场长假将持续到最後一片雪花落地为止。
尽管店铺归期未定地关闭,但店长向员工们保证,每月薪资会照常发放。然而,这并非让三名员工此刻枯坐在厨房守候的主因。
多年来的共事,让这段关系早已从单纯的雇佣,昇华为如同家人般的存在。起初他们婉拒了薪资,甚至不愿领取促销期间的特别奖金。
那是因为对店长的担忧已满溢心头。既然店长对他们如此掏心掏肺,身为下属的他们,又怎能只顾着攫取私利。
三名员工在楼梯口频频探头,芬芳的私人家用医生上楼许久,却迟迟未见身影。其中最为焦虑的阿迈险些要冲上楼去,幸好被好友梅尔拽住手臂,劝他冷静。阿迈只能愤愤不平地叹气,盯着墙上的数位时钟出神。
直到楼梯传来脚步声,那些焦心不已的人们立刻簇拥而上。
「医生,芬芳哥的情况怎麽样了?」
穿着白大褂的医师依旧带着招牌微笑。即便只是嘴角微扬,却也有一种让旁人感到莫名安心的魔力。那抹笑意彷佛在播种希望,暗示着答案并不会太过残酷。
「还是老样子,再过几天芬芳就会康复了,请不用担心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医生如实相告,语末那抹微笑总能抚慰人心。三名员工与医生早已熟识,虽然称不上深交,却是极其值得信赖的人。何况,医生总是在店长遭遇困难时随侍左右。
他是那种如果芬芳选择与其共度一生,连暗恋着店长的阿迈与糖糖,都会心甘情愿退让、绝不反对的人。
「糖糖可以上去照顾芬芳哥吗?」店内唯一的nV孩自告奋勇,不等回答便要踏上楼梯。若非梅尔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。「梅尔,你g嘛挡着我,快让开啦。」
「你忘了芬芳哥发作时的症状吗……是不准任何人靠近的。」
「那我就远远看着,不碰他不就好了。」
「你确定你做得到?」
「唔……」这句反问让心怀不轨的糖糖重重地吞了口唾沫。
见状,医生适时出声缓解气氛:「芬芳让我转告大家,请别担心。等他康复了,会立刻联系各位。」
最终,满腹的忧虑只能隔空传递,无法再多做什麽。那些Ai慕着他的人只能退离楼梯口,让医生先行离去。
剩下的三名员工面面相觑,无需言语便心照不宣。三人合力将店内打扫得焕然一新,并将各式食材塞满冰箱,好让那位若是饿了而下楼的人能随时取用。随後,他们才带着忐忑的心情各自回家,毕竟牵挂依然挥之不去。
至於芬芳,在服下医生开的药後,便陷入了沉睡,直到夕yAn西下。当他终於从厚重的被窝中钻出来时,那双苍白得毫无血sE的唇瓣因缺水而微微打颤,他强撑着身T走出房门。每踏下一阶楼梯都显得无b艰难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直到抵达厨房冰箱前,那身洁白的肌肤已布满了令人惊心动魄的红斑。
当芬芳打开冰箱门,看见满满的食材与饮品时,嘴角浮现一抹笑意。每一件物品上都贴着零星的便利贴,字里行间满溢着那些已情同家人的员工们的深切关怀。
他取出一瓶水放在外面,等到寒气稍退才倒进杯中大口饮下。圆润的双眼透过窗户望向外头仍飘着雪的街景,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所幸店内暖气充足,芬芳的呼x1这才顺畅了些。至少b出去面对那冷冽的白雪要好。
然而,正当这位病患准备回房歇息时,店门口竟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。彷佛有人正试图推开那扇从内部反锁的木门。芬芳随即改变方向,走向柜台窥视——在门的那一端,究竟是谁在那徘徊。
那个人……那个没想到会在此刻出现的人。
「柏思先生……」
修长的身影快步走向门口,即便身T已透支。他裹紧厚重的长大衣遮掩身躯,不忘从柜台抓起口罩戴上。仅露出一双淡绿sE、透着倦意的眼眸。随後,他拨开门栓,将门扉推开一道细缝,不让这扇木门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。
「请问有什麽事吗?」
「芬芳……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柏思不论与他见过几次面,脸上总是挂着笑意。他用大手拂去身上沾染的雪花,随即迳自跨越门槛走了进来,深邃的双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。然而,当他垂眸看见芬芳那双原本白皙的手如今布满了红斑,甚至快要看不见原有的肤sE时,喜sE瞬间转为惊愕。
「发生什麽事了……」
年轻的叉子一把抓住那纤瘦的手臂,此时芬芳正打算退後拉开距离。柏思这才注意到,那双平日温润如水的淡绿sE眸子,此刻显得疲惫不堪。不仅如此,在那若隐若现的衣领与袖口下,白皙的肌肤竟全布满了令人惊心动魄的红疹,彷佛他已竭尽全力想要遮掩,却终究瞒不过柏思的眼睛。
「为什麽你身上全是红斑?」
「没事……放开我。」
尽管出言制止,但那原本柔和的嗓音却微弱得几近透明。他呼x1局促,隔着口罩艰难地喘息,甚至连甩开那只大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这让原本只是想顺路过来询问近况的柏思,不得不伸手将病弱的身T揽入怀中,因为那具身躯早已摇摇yu坠,根本无法凭藉自己的力量站稳。
而意识到自己正被强而有力的双臂支撑着的芬芳,也没有推开对方,因为此刻的他,仅剩的T力只够维持呼x1。
「你……」柏思愣愣地眨了眨眼,视线扫过这具脆弱的躯T,若非亲手触碰,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竟在短短一夜之间消瘦了这麽多。「你变成这样……是因为我,对吗?」
「……」芬芳垂下头,缓缓地摇了摇脑袋作为回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举动反而让身为始作俑者的柏思更加揪心。「芬芳,是因为昨天的事对吧?」
低沉的嗓音并非b问或催促,却让那个一直否认的人安静了下来,随後用仅剩的力气,缓缓地点了头。
「我们有事得谈谈,但不是现在……唔,我得先送你去医院。」
「不……不去。」芬芳断断续续地说着,「医生……早上来过了。」
「既然这样,你得先休息……你的房间在哪?」
「呃……」
芬芳显得有些迟疑,白皙的脸庞低垂着,几乎要埋进x口,最後才无可奈何地开口:
「在……二楼。」
话音刚落,柏思便一把横抱起这名身型仅b自己矮了几公分的青年。他听到对方喉间传出一声微弱的cH0U气,但怀中的人并没有挣扎,不知是累到不想再与这位熟客争辩,还是真的连挣扎的力气也没了。
芳馨屋的空间设计分为两层,柏思起初差点往回旋梯走去,以为客席区旁有暗门。然而芬芳向他示意往厨房内侧走,随即闭上了双眼。年轻的叉子这才发现,厨房的另一个角落藏着一道直通芬芳卧室的楼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柏思此时顾不得这种行为是否合乎礼节,他只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。那份担忧与愧疚感交织在一起,占据了他的思绪,让他再也无法分心去想别的事。
二楼只有一扇白sE的门,推测那定是店长的卧室无疑。房门虚掩着,柏思轻而易举地推门而入,随即发现房内摆设简约。然而房里的空气高温灼人,让他一进屋皮肤便感到一阵刺痛。
热得简直像座……烤箱。
但这GU热气似乎为病弱的青年注入了些许能量,当柔软的身T被安置在床铺上时,芬芳迅速地钻进了厚重的被窝里。
尽管室温高得吓人,对方却表现得像是待在凉爽的地方一般自在。
柏思看着那个消失在被褥里的身影,视线随即环绕室内,终於找到了那GU灼热感的源头——房内两台暖气机正全力运转,温度JiNg准地控制在四十度,一分不差。滚烫的热浪b得这位冒雪进屋的男人不得不抬手抹脸,并脱下厚重的长大衣,以免身T过热。
「芬芳。」柏思迳自在床沿坐下,虽然担心被窝里的人会呼x1困难,却没有掀开那厚重的羽绒被,「出来跟我谈谈好吗?」
「……」
「如果你愿意好好跟我谈,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太久。」
这番诱哄果然奏效。被窝里传来一阵动静,芬芳先是露出了脑袋,接着伸出纤长的手将棉被拉下。他摘下了脸上的口罩,将身T蜷缩起来,显得无b娇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柏思凝视着对方的肌肤,那份愧疚感再次排山倒海而来。当他看见那白皙的皮r0U几乎全被红斑覆盖,遍寻不获一处完好的肌肤时,他沈重地叹了口气。
「很痛吗?」
他全然不在意房内的酷热,此刻他恨不得替对方承受那满身的红疹,甚至想代其受苦。
年轻的叉子险些忍不住伸手触碰那张布满红点的脸颊,病中的人却敏捷地低头避开,嗓音沙哑地说道:
「别碰我……」
男人的动作僵住了,彷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。「抱歉,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……」
「不……」满身通红的人微微摇头,「只是现在……你不能碰我。」
「什麽?」柏思挑眉,显然没听明白这话背後的深意。
「我……对冷空气过敏。」病中的人终於肯吐露真相。芬芳垂着头,下巴几乎埋进x口,掩藏着那双黯淡且情绪波动的眼眸,「如果我接触到雪……就会产生像你现在看到的这种严重过敏反应。」
「那……平时你也会把暖气开得这麽强吗?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柏思发誓,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声音颤抖,也从未对任何人的病情感到如此恐惧。
若是那天他没使用促销权限执意进入店後的店花园,没让对方接触到那场雪……芬芳那张脸孔,此刻定然依旧保持着往常那般柔和。
「不。」芬芳再次摇头,「平时我对冷空气的耐受力还算不错,但只要一碰到雪,症状就会立刻发作。」
「……」
「在过敏发作期间,如果有任何人碰触我的身T,症状会变得更加严重。」
「所以你才必须把暖气开得这麽高,对吧?」
「是的,高温能帮助我康复得快一些。」
柏思陷入了沉默,房内只剩下暖气运转的细微声响与两人的呼x1声交错。男人抬手抹去身上不断冒出的汗水,浸透了衣袖。反观病床上的芬芳,肌肤上连一丝汗水也没有,反而在这GU燥热的空气中显得舒坦了些。
按理说,这种高温足以让常人的身T失衡、轻易致病,即便是T质强健、不易受外界g扰的「叉子」,也很难长时间忍受。
若是「叉子」长时间暴露在热浪中,T力也会随之削弱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这里面太热了……你不必强撑着。」芬芳看着柏思不停抹汗,衣袖早已Sh透,便轻声开口。
「没关系,我受得了。」
「柏思先生……」
「你受的苦b我多得多,我只是想分担一点那种感觉。」
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……这样他才能深刻反省,自己的任X究竟让对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。
他不愿看见这纤瘦的身影受罪。光是看着那白皙肌肤上密布的红斑,他便内疚得无地自容,不知该如何补偿。
若是道歉……对方恐怕也不会轻易领情。
「请别再折磨自己了。此外,我想休息了,等我康复後我们再见面吧。」
这是病中的芬芳至今说过最长的一句话。或者确切地说,这是他们之间第一句抛开「店长与顾客」身分、真正意义上的长篇对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