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开手里的册子,拿起笔,在秦南北的名字后面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字:
“拥有收容者特质,收容上限超过50%——优秀。”
写完,她把册子递到程老师面前:
“老师,这样可以吗?”
程老师扫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铁处女合上册子,转身准回到铁柜旁边。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——
咔嚓。
极轻的一声。
像一把剪刀,在她身后合上。
她的脚步顿住了,站了两分钟,然后茫然无措的回过头。
程老师还是坐在那里,还是那件厚绒衣,还是那张苍白的脸,还是那个温和的笑容:
“怎么了?”
铁处女看著他,徒劳的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是她足足反覆了两次,才干巴巴的问了一句:“老、老师,继续吗?”
程老师点了点头:“继续吧。”
秦南北推开铁门的时候,外面的走廊还是那么阴冷,空气里还是那股腐朽混著孢子的腥气。
但他觉得,比里面好多了。
他往前走,走廊等候的人有的抬头看他,有的自顾自的发呆,然后,秦南北又看到缩在人后的毛小毛。
他还是低著头,绞著手指,整个人绷紧,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出来。
“南北!”
胖子衝过来,肥脸涨得通红,声音压不住地往上飘:
“怎么样怎么样?过了没?”
秦南北看著他,顿了一秒,然后点头:
“过了。”
胖子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一把抱住他,又立刻鬆开,手舞足蹈地不知道说什么好:
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!你肯定能过!你他妈肯定能过!”
秦南北被他晃得往后退了一步,这才看见胖子身后还站著一个人。
一个中年男人,穿著和这地方格格不入的乾净外套,脸型和胖子有几分像,正笑著看他们。
胖子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,一拍脑袋:
“对了对了,南北,这是我舅舅!我舅专门来看咱们的!”
秦南北看向那人,点了点头。
胖子的舅舅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又看向胖子,脸上带著点意外:
“你们俩都过了?”
胖子使劲点头:“都过了都过了!舅,我厉害吧?”
舅舅笑了一下,没接他的话,而是转向秦南北,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:
“你们两个都有收容者特质,这倒是出乎我意外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我过来,本来是打算…现在看来不用了。”
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:
“行了,我去那边说一声,你们先回吧。”
胖子愣了一下:“舅,那边是哪边?”
“嗐,小孩子別问。”
舅舅说,朝秦南北点了点头,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胖子看著他的背影,又看向秦南北,脸上还掛著没收住的笑:
“南北,走吧!去我家吃饭!我妈今天肯定做好吃的!”
秦南北摇了摇头:
“不去了。”
“別啊!”胖子急了,“咱俩都过了!这么大的事,不去庆祝一下?”
秦南北还是摇头。
胖子盯著他看了两秒,嘆了口气:
“行吧行吧,知道你事儿多。那明天见?”
“明天见。”
胖子挥了挥手,往礼堂门口跑去,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:
“明天我请你吃香肉!管够!”
秦南北没应,转身走进雨里。
雨贴在脸上、手上、身上,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敲击。
雨丝裹著检测室里那股腐坏的腥气,钻进鼻腔,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双永远睁著,连闭眼都做不到的浑浊眼球。
他准备去一趟秘密基地。
那不但是他採摘地衣,蕨菜的地方,也是父亲说过,可以收藏东西的地方。
他想去看看。
他转身,朝城外的方向走去,身影很快被浓稠的雨幕彻底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