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神鱼!
原来尘世,也不过如是
清柠菀瞧着玻璃瓶中游动的鱼儿,眸色黯淡了些,她轻轻将手握紧,浅绿、淡粉、大红三道流光径自从指尖缝隙间迸出,又于虚空中交织盘旋。
也罢,既如此,不如就让这戏更热闹些。
江溟忽而低笑道,昏暗的灯光衬得他的眸色略发的红,他目不转睛盯着水纸,这回却是笔走龙蛇,满满当当书写了一篇。
清柠菀收起那三道流光,正诧异他怎的幡然醒悟,却瞅见他笔锋突然转向,在纸上勾了几个诡谲符文,随着最后一个符文落下,血红色魔焰霎起,整张水纸骤然溺于火光之中。
顷刻间水火相融。
清柠菀一愣,旋即施法卷起大半水缸之水灭了火焰,又勾了勾手指,灵力化水横流,将缠绕在江溟手臂上的花枝又缠得更紧了些。
她一面牵引花枝迫他改写符文,一面冷笑道:江溟在哪?
江溟闻言目色顿然一变,举掌一把火烧开,枯树啊呜了一声,清柠菀立时挥法断了节节燃起的花枝,保全了那枯树,江溟趁机挣脱开花枝。
清柠菀望向他那猩红的魔瞳,面无表情地道:魔尊好不厚道,说好了七日不扰,魔族的人说话都是这般健忘么!
女尊误会了。
刑苍似被花枝束缚得太久,身子僵了一会儿,将头转两圈活动了下筋骨,才道,本王此番前来,是想问问你可愿长留魔族?
他嗓音低沉,又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,清柠菀笑着沉默。
后书房一时沉寂,只听见枯树簌簌声,沉寂中有小花化作冰晶坠落,落至火光之处,阻断了火势蔓延,她静静等待魔王的后话。
果然,刑苍又续道:短短交手,我已知女尊的非凡,那九天之上条条天规如锁链,以你之才何苦屈居天规之下,何不来我魔族一展宏图?
他在空中勾勒出玄卿老儿结印为界将她禁锢于方寸之地的光影,又勾勒出众仙聚于云端对其指指点点的场景,讥诮一笑,他们不懂。
说罢,他收回所有魔焰团于掌心,挥手破了那些光影,火舌吐石间,他向前迈了一步,直视清柠菀微微恍惚的眼睛。
在我这,你当如这魔焰自在随心。
枯树突然爆开新的花蕊,是一朵妖异的血色曼陀罗花。
清柠菀定了神,微笑道:不劳魔尊操心,本尊在天上很是自由快活。
是嘛。刑苍不疾不徐地又扬开一阵光影,那若是他回来呢?
话音未落,画中人竟栩栩如生起来。
姐姐。连音效都如此真实。
清柠菀一度以为沐苏灵真的回来了,但理智告诉她都是幻影,不能上当。
画外魔音幽幽传来:我留了一丝他的灵气存于此画,若你留下,我将此画送你。往后,他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。
清柠菀静静凝望着这个甜甜笑着的、不断喊她姐姐、探头过来牵她手的画中人。
画中人的一举一动亦如从前,不经心下一暖,她笑着朝他摊开了手心,眼角不自觉泛起涟漪。
不知何处起风,心弦颤动,清柠菀紧紧闭了眼,再次睁眼时,枯树上的血色曼陀罗花已经凋零,周遭寂静无声。
本王费心夺来的灵力你!你竟毫不犹豫就毁了。
刑苍的瞳孔微缩,面色终于露出一丝诧异之色,你竟如此狠得下心?
与此同时,他眸中的红色渐渐淡去。
如何算得上心狠,可是当断则断不受其乱?他既已身陨道消,何苦困于画中不得自由?
清柠菀微笑着,眸中泪意早已不知去向,魔尊的好意领了,但魔尊恐怕有所不知,天界从不会有借他人之苦以全己身的道理。微作停顿,这便是我永远不会考虑的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