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怎么办呢?白荻瞧着自家主儿雷打不动,心里边着急得就跟火焚一般,一个劲地来回踱步。
屏风一角的时刻钟一点点流过。再不起身可就惨了呀。这铃铛,哎呀不管了,白荻抓过屏风上挂着的铃铛,蹦到床前,举手欲摇
五更天了!
清玄影忽而清醒,猛地一跳,快快快白荻,来不及了!
尊下您可算起来了。白荻见了,忙将云裳从架子上取下。
今儿个任务颇重,唤醒完雪莲花,还有几十只小辈雪猫到了年纪等着您去传教。
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清玄影不敢有半分懈怠,随意施了法补了个妆。
白荻回道:昨晚玄卿先尊特吩咐白荻的,我见尊下您睡得沉就没叫醒。
清玄影接过古镜:果然没有这山上的奇珍异草磨出的玄岩粉好用。放下,起身,父尊怎突然想了那么一出?
白荻道:说是闲来无事,想消磨消磨日子。
他还是怕我担任不好这个职位吧。顿了片刻,眼底有丝丝酸涩泛起,末了粉饰,抬腿迈过台阶。
清玄影缓步来到玄岩莲顶峰,微抬手,将淡紫色仙力引出。
雪猫族之首,三族之中玄岩莲女尊清玄影诚挚于此,唤醒护族之花,望天神成全。
淡紫色光芒自指尖飞出,于天际盘旋,缓缓落入顶峰。
半晌,久在彼岸的花儿苞徐徐盛开。
又一晌,蕊芯凝散,百点星光洒遍。不遗一隅。
礼成,清玄影朝着圣地一个恭谨大礼揖。随后大方作了姿态:白荻,离传教之礼还有一段时间,陪我走走。她端庄离开。
白荻回道:是。
数步后,清玄影又拐了回来,瞧着四下无人便拉着白荻悄然绕至山的后头停下。
果然不出所料,那一片茂盛之林处此时正幽幽透着光泽。眼前与梦境重合,心骤然一紧,熟悉感油然而生。
其实自打出生以来,自己便数次梦及此处。小时好奇,曾偷跑来过一次,后果是被父尊发现,狠狠用藤鞭抽了一顿,关了三日。后来不知是何因由再也没寻见过此处,若非今日察觉异样,她也不一定能发觉。
尊下,前面便是悬崖了。白荻亦顿步。
突如其来的心痛,清玄影皱眉。
崖的那边究竟是何处?
这白荻不知。白荻垂首。
她没再难为,那个梦境中重复万遍的名字,方才又突然出现在心口清柠菀。
清玄影恰有了几分明白:人人都道祭天台劫石怨,那应该便是姐姐魂飞魄散的地方罢。
她突然一阵莫名地后怕,闭目道,你说,他们怎么忍得下心下那么重的手,姐姐明明可以活的。
白荻的语气有些颤抖:尊下,玄卿先尊
铁证如山,错便是错。任我父尊如何隐瞒,到最后还不是人尽皆知。她开眸,内心却久久不能平复。
不是为素不曾相见过的姐姐,而是为这一桩事:亲历不久,玄岩莲前女尊清柠菀意气用事,擅闯九楼阁盗取劫数图,改了命数,以致天下大乱,不日便隔入祭天台。三万年后又因抗命不遵魂飞魄散。
白荻,父尊曾提及是因为姐姐不以大局为先故此才魂飞魄散,你曾是我姐姐身边的人,你可有半分
也不知是怎的,清玄影突然止口,似有种不知名的东西在阻止,她叹了一叹,罢了,便当作我自言自语。
她转身,沿原途而返。
白荻低首跟在后头。
六更,天色已初明。峰下,几十只小雪猫已候多时,正叽叽喳喳谈天谈地。
方其时,一小猫瞧见了清玄影,忙提醒余下小猫。
之后,便是一群雪猫,黑白相间、蓝紫相间、红黄相间窜东窜西,横七竖八。闹腾腾的,偶尔还互骂几句。
待女尊不可置信地靠近,便又开始乱哄哄地行礼。
清玄影暗戳戳白荻道:这些便是父尊精挑细选的,未来护族之臣?是不是我的现身方式不对,我再试一次。
语罢,还未等白荻开口,清玄影便消失在雪地。不一会儿,又泰然自若于峰顶缓缓漫步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