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第二天早上,棠韫和的手机响了。
是Henderson教授发来的邮件:
“DearVioletta,
下周开始,我会安排你和Akira一起上课。
我认为你们可以互相学习。他会教你一些关于真实X的东西,而你也许能提醒他JiNg准的重要X。
下周三下午两点,Roy’sHall,208排练室。
——Henderson”
她盯着那个名字。
Akira。
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紧张。
高兴是因为她确实想从他身上学到一些东西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紧张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。
她想了想,飞速给Henderson回去了邮件:
“Thankyou,Professor.I’llbethereontime.”
发送之后,她盯着屏幕,忽然有点期待下周三。
也许这是个机会。找到她自己的声音的机会。
周三下午一点五十分,棠韫和提前十分钟到达Roy’sHall。
她穿着一条靛蓝sE的吊带裙,外面搭了见水蓝sE开衫,长长的头发放下,妆容JiNg致素雅。手里抱着琴谱,琴谱的边缘已经被她翻得有些卷曲——这几天她一直在练习,试图找到Henderson说的自己的声音,但还是收效甚微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某个琴房传来隐约的琴声。她在208排练室门口停下,深x1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包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推门走进去——
濑名暁已经在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随意地坐在钢琴旁边的椅子上,正在刷手机。今天没有第一次见到他时夸张,发尾没有翘边,穿着一件亚麻sE的长袖T恤,宽松、轻薄,腿上套了条克罗心的水洗灰牛仔K。去掉了夸张的唇钉,只有手腕上戴着几条皮质手环和克罗心的戒指。
这样的他多了些乖巧,没有表情的时候,也放大了他身上的忧郁气质。
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,看到她,嘴角g起笑,棠韫和刚刚给他堆积起来的那点氛围感瞬间烟消云散。
“哟,早啊,MissVioletta,”他说,把手机锁屏,“提前十分钟,很守时。”
“你也很早,”她走进来,把琴谱放在钢琴上。
“我一向很早,”他不置可否地歪歪头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腰上作为搭配的夸张金属腰带发出咔嗒的碰撞声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她注意到钢琴上没有他的琴谱。
“你不用看谱吗?”她问。
“看什么谱?”他走到钢琴前,“我又不知道今天要弹什么。Henderson也没说。”
她愣了一下,“那你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到时候再看呗,”他说得很轻松,“反正我背了挺多曲子的。实在不行就即兴。”
即兴。这词但是新鲜,但从濑名暁嘴里说出来平平无奇。
呵。她还从来没有即兴过。
她的每一次弹奏都是JiNg心准备的,每一个音符都是事先设计好的,每一次触键都经过无数次练习。
即兴对她来说,就像没有地图就出发,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“紧张?”濑名暁注意到她的表情。
“有一点,”她承认,坐到钢琴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。
“别紧张,”濑名暁靠在钢琴上,双手cHa进K子口袋,“Henderson虽然嘴毒,但他不会吃人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看着她,“你弹得已经够好了,技术上。”
“但没有灵魂,”她苦笑,重复Henderson的评价。
“那就找呗,”他耸耸肩,语气很随意,“又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对你来说也许不难。”
“对谁来说都不难,”他说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道,“只是你把它想复杂了。灵魂这东西,不是什么高深的玩意儿,就是——做你自己,想什么弹什么,别管别人怎么看。”
“可是做自己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如果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呢?”
他转过头看她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,然后是理解。
“那就是Henderson让我们一起上课的原因吧,”他说,“你帮我打磨技术,我帮你找灵魂。互惠互利。”
说完他笑了,那个笑容很真诚,不像之前那种带着挑衅的坏笑。
门被推开,Henderson走进来。
他今天穿着一件深棕sE的羊毛西装,白衬衫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头发梳得整齐,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反光。他扫了一眼两个学生,点点头。
“很好,都到了,”他说,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“今天我们做个实验。”
他走到钢琴前,看着棠韫和,“Violetta,你这周准备了什么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《叙事曲第一号》,”她说,“还是上周的曲目。”
“很好,”Henderson说,“先弹给我听。从头到尾,不要停。”
她深x1一口气,坐到琴凳上,手指放在琴键上。
濑名暁在旁边坐下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抱在x前,看着她。
那个眼神让她有点紧张——不是评判的眼神,而是好奇的、专注的,像在看一幅未完成的画作。
她闭上眼睛,开始弹。
音符从琴键下流淌出来,清晰、准确、流畅。每一个音都在正确的位置,每一个节奏都分毫不差,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,踏板的运用也无可挑剔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JiNg准地执行每一个指令,像一台被完美编程的机器。
弹到第32小节——那个Henderson说是“从希望到绝望”的转调——她试图注入情感,让那个moment变得不一样。
但她的手指还是按照既定的路线移动,没有偏离,没有犹豫,也没有——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灵魂。
弹完最后一个音符,她的手指停在琴键上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Henderson没有说话。
濑名暁也没有说话。
她睁开眼睛,转过头看Henderson。
他站在那里,面无表情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技术上,依然无可挑剔,”他说,“音准、节奏、力度、踏板,所有细节都很完美。”
她知道后面有那个成为她梦魇的“但是”。
但该来的总会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但是,”Henderson走到钢琴旁,“你还是在执行任务。你知道那个转调在哪里,你知道它在技术上意味着什么,但你不知道它在情感上意味着什么。或者说,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你知道,但你不敢表达。”
她咬着唇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Henderson转向Akira,“你呢?弹过这首曲子吗?”
“练过一点,”他说,“但不多。”
“那就弹给我听,”Henderson说,“同一首,从头到尾。”
濑名暁站起来,走到钢琴前,棠韫和起身让开座位。
他坐下,活动了一下手指,然后看了一眼她放在谱架上的乐谱。
“我可能会弹错,”他说,语气很坦荡,没有什么负担,“因为有些细节我记不清了。”
“没关系,”Henderson说,“弹你记得的。”
Akira的手指落在琴键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开头几个音符——
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同样的旋律,同样的和声,但从他手下出来的时候,有了完全不同的质感。
不是完美的质感,而是“活着”的质感。
他弹得b她慢一点,某些地方的力度b谱子上标注的更强,某些地方又让它又更轻。他会在某个音符上停留得更久一点,让它呼x1,让它说话。
第32小节,那个转调——
棠韫和闭上眼睛,用心听着。
她听到了悲伤。
不是技术上的悲伤,也不是这里应该弹得更暗一点的那种悲伤。
是真的心碎的感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,像希望在眼前破碎,像从光明坠入黑暗的那一瞬间。怅然若失。
他甚至弹错了一个音符,但那个错音反而让整个片段更真实——因为悲伤本来就不是完美的,悲伤是混乱的、破碎的、不受控制的。
弹完,Akira的手指停在琴键上,房间里回荡着余音。
Henderson点点头,“很好。”
这是棠韫和第一次听到Henderson说“很好”。
“技术上有瑕疵,”Henderson继续说,“第32小节有个错音,第45小节的踏板时机不对,第67小节的八度跨度处理得太粗糙。但——”
他看向棠韫和,“Violetta,你听到了什么?”
她睁开眼睛,“我听到了……悲伤。不只是技术上的悲伤,是真的……心碎的感觉。”
“那就对了,”Henderson说:“技术是工具,情感才是目的。Akira,你的技术需要打磨,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Violetta,你的技术无可挑剔,但你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。”
他在两人之间慢慢踱步,“所以今天,我们要做个互换练习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互换练习?”少男少nV异口同声。
“对,”Henderson没有顾及学生们脸上疑惑的神情,看着棠韫和,“你——弹一首你从没练过的曲子。不看谱,即兴,不要想技术,只想情绪。”
棠韫和心头一紧,“可是我……我从来没有即兴过。”
“那就是你该学的,”Henderson说,然后转向Akira,“你——弹Violetta的《叙事曲》,但要严格按照谱子,控制每一个细节,不允许有任何错音。”
濑名暁皱了皱眉,“这听起来很无聊。”
“但这是你需要学的,”Henderson说,“自由需要框架,才不会变成混乱。JiNg准也是一种力量。”
他看着两人,“开始吧。Violetta先来。”
棠韫和坐到琴凳上,手指有点颤抖。
“弹什么?”她问,声音不难听出紧张。
“随便,”Henderson说,“你想弹什么就弹什么。德彪西、肖邦夜曲、还是随便一段旋律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想了想,选了肖邦的《E大调夜曲》——一首她很久以前学过,但已经很久没弹的曲子。
她试图回忆谱子,回忆指法,但Henderson打断她:“别想谱子。想画面。你现在在哪里?看到了什么?”
她闭上眼睛。
画面?
她想到昨晚。深夜,一个人坐在钢琴前,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。房子里很安静,只有她和钢琴。
孤独,但也安宁。
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,开始弹。
一开始很紧张,手指僵y,某些音符弹得不够准确。但慢慢地,她开始放松,开始不去想“这个音对不对”、“力度够不够”,而是去想——
那个夜晚带给她的感觉。
孤独,但不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