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国富和季昌明对视一眼,心中瞭然。沙瑞金这是要把寧方远也拉进来。確实,涉及银行系统、经济稳定以及如此敏感的人事处理,寧方远作为省长,有充分的发言权,他的態度也至关重要。
没多久,寧方远便步履沉稳地走进了办公室。他先向沙瑞金点头致意,又与田国富、季昌明简单打了招呼,然后从容地在沙瑞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“方远省长,临时请你过来,是关於欧阳菁案件的一些新情况,需要听听你的意见。”沙瑞金开门见山,语气凝重,“国富同志和昌明同志,你们把下午审讯的情况,再向方远省长简要匯报一下。”
田国富和季昌明於是又简明扼要地將关键信息复述了一遍,重点强调了欧阳菁关於“行业潜规则”的陈述以及侯亮平调查方向的危险性。
寧方远静静地听著,脸上始终保持著平静无波的表情,但熟悉他的人能从他那微微眯起的眼神中,看出一丝锐利和思索。当听到侯亮平竟然试图深挖银行系统“諮询费”问题时,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,那是一种混合著荒谬、无语和一丝冷意的表情。
这个侯亮平……真是够可以的。仗著钟家女婿的身份,就敢如此不知深浅地去捅这种马蜂窝?他难道不知道,那些看似不起眼的“潜规则”背后,连著多少人的饭碗、多少条或明或暗的利益链条?钟家固然势大,但在这种涉及整个系统稳定和眾多既得利益的领域,也不会为了他一个侯亮平去硬碰硬。真把事情闹大了,钟家第一个要丟车保帅,把侯亮平推出来当替罪羊,甚至可能还要付出其他代价来平息相关方面的怒火。
愚蠢!政治上的幼稚和鲁莽!寧方远心中对侯亮平的评价又降低了几分。
听完匯报,沙瑞金看向寧方远,语气带著商量的口吻:“方远省长,情况就是这样。欧阳菁的问题,现在变得有些复杂了。不仅涉及个人违纪,更牵扯到一些……行业性的敏感问题。如果处理不当,可能会產生我们都不愿看到的连锁反应。对於下一步如何处理欧阳菁,你有什么看法?”
寧方远知道,沙瑞金这是在寻求他的支持,这件事现在已经不能简单地用“依法查办”或者“无罪释放”来解决了,必须找到一个能放在檯面上、又能让各方勉强接受的“说法”,而这个说法沙瑞金肯定能想出几十个,但是需要他的支持,起码能压住李达康和一些左右摇摆的势力,让这个理由能顺利的通过省委常委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