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思路?办別的案子?”侯亮平几乎是立刻摇头,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拒绝,“海子,我没那么多时间!沙书记等著看结果,上面也等著看我的能力!查那些边边角角的案子,什么时候才能出成绩?再说了,山水集团明明问题一大堆,就在眼前,我为什么要捨近求远?我侯亮平来汉东,不是来小打小闹的!”
他站起身,语气更加坚定,甚至有些执拗:“突破口,我一定会找到!山水集团,我查定了!我就不信,它真的是铁板一块,滴水不漏!”
说完,他也不等陈海再劝,转身就走,再次“砰”地一声带上了门,留下陈海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看著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,无奈地摇了摇头,深深地嘆了口气。
陈海知道,侯亮平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告了。他就像一辆油门踩到底、却看不清前路坑洼的赛车,正朝著未知的险境狂飆而去。
时间已过晚上八点,省检察院反贪局所在的楼层,大部分办公室的灯光早已熄灭,只剩下走廊尽头几盏应急灯散发著清冷的光晕。然而,侦查一处的大办公室里,却依然亮著灯,键盘敲击声、纸张翻动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,打破了夜晚的寂静。
陈海从自己办公室出来,准备下班回家。经过侦查一处办公室门口时,他有些意外地发现里面还有人。他推门进去,只见陆亦可、林华华、周正,还有另外两名年轻科员,都还坐在自己的工位前。有的在对著电脑屏幕皱眉苦思,有的在反覆翻看桌上的卷宗,林华华更是托著下巴,对著面前摊开的一堆材料唉声嘆气。
“怎么还没下班?”陈海出声问道,目光扫过眾人疲惫却强打精神的脸。
听到声音,几人都抬起了头。林华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立刻嘴快地抱怨起来,声音不大,但怨气不小:“陈局!您可算出来了!我们倒是想走啊,可那位……”她说著,朝走廊另一头侯亮平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,压低声音,“侯局长没发话,我们哪敢走?说是让研究山水集团的卷宗,找出突破口。可这材料我们都快翻烂了,看来看去不就是那些东西?股权纠纷、土地抵押、银行贷款、社会关係……关键证据一点没有,有价值的线索也找不到,在这乾耗著有什么用嘛!纯粹是耗时间,耗精力!”
她旁边的周正虽然没说话,但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。陆亦可则相对平静,只是默默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