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断续续的內容浮出水面:
【“……海港封锁……港区撤离失败……舰船拒绝靠岸……“】
【“......航天中心所有飞船不见踪影,他们早就跑了,请不要再......“】
周正海猛地直起身子,小心地微调著旋钮:“这个……像海外频道,信號很强。“
然后,一段机械的、绝望的、却带著正式口吻的广播响了起来。
从遥远的某处穿越重重噪声,在太行河谷的地底深处响了起来:
【“……这里是联邦军临时指挥部……我们犯了致命的战术错误……“】
眾人的眼中刚刚亮起一丝光,却被接下来的话一点一点浇灭。
【“……我们严重错估了病毒的变异速度、传播力与感染性……重装部队被瘫痪的城市交通彻底锁死……在狭窄街区与高密度建筑群中,尸群无处不在……“】
广播里的声音在发抖,背景音里甚至能听到远处的悽厉惨叫和沉闷的爆炸声。
【“……联邦卫队已基本在市区失去联络……装甲部队拋弃优势载具、轻装入城……这是葬送的开始……”】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李奕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魏城原本按在腰间短刀上的手,也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广播里的声音在发抖,像是说话的人自己都已经站在崩溃边缘。
【“……已无力组织大规模成建制救援……请所有倖存者,放弃幻想……竭尽所能……活下去……“】
指挥室里,死寂如坟墓。
这短短几十秒的广播,意味著——即便全副武装、受过训练的武装队伍,也……
一旦陷入城市泥潭,面对数百万不知痛楚且无孔不入的尸潮,也是杯水车薪。
主要因瘫痪的交通致使重武器进不去,早前进入的武装队伍也无法撤出泥潭。
陈鐲平静得像是一潭幽深的死水。
王守业坐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李奕靠著墙,慢慢滑了下去,最后坐在地上,膝盖抵著胸口,头埋进手臂里。
那台电台还在滋滋作响,像一具没有彻底死透的尸体,在空旷的室里不停地喘息。
他没有去安抚绝望的手下,也没有露出任何悲悯的神色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一步一步登上高墙。
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,远处荒野的边界模糊成一片,像一幅被血和尘土反覆涂抹过的旧画。
墙內,探照灯还亮著,机械还在轰鸣,人群还在搬运、焊接、浇筑,像一群被驱赶著的工蚁,拼命把自己钉死在秩序里。
那个勃勃生机的旧时代彻底落幕,它怎么会戛然而止呢?不应该是这样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