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晚凝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轻,很冷,像冰面下的水流。
“唐遂心。”
她叫的不是冥渊。她叫的是那张脸。
“你要干什么!?”
冥渊歪著头看著她。那张唐遂心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,疤痕跟著一起扭曲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叶晚凝的眼睛眯了一下。她盯著他的脸看了很久,从额头看到下巴,从伤疤看到眼睛。然后她摇了摇头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
“怎么,你们的头儿,你们的大轮迴吏——唐遂心没告诉你们么。”冥渊讥讽问道。
“废话少说,你要做什么。”叶晚凝的声音还是那么冷,“他的眼睛不是这样的。”
冥渊笑了。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的,尖锐的,像骨头在石头上磨。
“那我的眼睛是什么样的?”
“他的眼睛是空的。”叶晚凝说,“你的眼睛是疯的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方脸男人没再废话。他抬手,手心里亮起一道光——一把金色的刀。光凝成的刀,三尺长,刃口薄得像纸。他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变了。不再是那个穿著旧袍子的中年男人,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。杀气从他身上溢出来,压得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。
与此同时,那位老婆婆也动了。她没往前冲,而是往后退了一步,退到战圈外围。她把拐杖往地上一顿,杖尾插进石板里立住了。她鬆开手,双手在胸前缓缓拉开。两掌之间出现了一条线,黑色的,细细的,像一根头髮丝。那条线在空气中飘动,两端往两侧延伸,越来越长,越来越密。眨眼之间,她身前织出了一张网。黑色的网,丝线细得看不清,但每一条都在微微颤动,像琴弦。
年轻男人从袖子里抽出那捲竹简。他展开竹简,上面的字开始发光——青色如同春天的嫩草。那些字从竹简上飘起来,一个一个,密密麻麻,在他身体周遭旋转。他嘴里念著什么,声音低快,像和尚念经。那些字越转越快,最后连成一道青色的光带,绕著他飞旋。
叶晚凝没动。
她站在原地,双手垂在身侧,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。但她周围的气温开始骤然下降,周遭瀰漫著从里到外的寒。她脚下的石板结了一层霜,霜往四周蔓延,爬过碎石,爬过灰土,爬过倒塌的樑柱。她站的地方好像变成了冬天。
四个人,四种手段。没有商量,没有预演,但配合得像训练过一百遍。
方脸男人最先出手。他往前踏了一步,手里的光刀劈下去。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,就是直直地劈。但快,快到我只看见一道金色的线从空中划过,从冥渊的头顶划到脚下。
冥渊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,削掉了一块黑袍。那块布在空中飘了一瞬,被刀锋上的光烧成了灰。
冥渊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缺口,笑了。“就这些?”
方脸男人没说话。第二刀已经从下往上撩起来。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,刀锋过处,空气都被切开,发出尖锐的啸声。
冥渊没躲。他抬手,那只手变成黑色,迎向刀锋,刀锋和黑手碰在一起。没有声音,没有光。那只黑色的手握住了光刀,像握住一根棍子。方脸男人的脸变了——他抽不回刀。那些光凝成的刀刃在冥渊手里扭曲,变形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像要被捏碎.老婆婆上前双手一推,身前那张黑色的网飞出去。网在空中展开越张越大,从桌面大小变成房子大小,铺天盖地朝冥渊罩下去。网上那些细线在颤动,发出嗡嗡的声音,像一群蜜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