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你小子又坏我好事。”我叹气道。 野生的证据被吓跑了。 “这叫好事?”郝佳佳继续挖着耳朵,“你喜欢被揍的话你跟哥儿几个说,我们可以轮着踹你一天。” “婉拒了哈。” “所以这是?”他把小拇指上的耳屎吹掉,抬头问我。 “是个老王八。” “哦哦哦哦,关叔啊。”他笑着弯腰把那男人扶起来,“我眼拙没认出来,这不巧了吗……” 那男人捂着自己的腰,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瞪着郝佳佳:“巧了……?你他妈有什么毛病,你踹我一脚还说巧了?打人犯法你知不知道?!” “嗨!我知道我知道。”郝佳佳一脸赔笑,“也确实是巧了,我之前一直想像今儿这样踹您一脚来着,没承想今儿还真踹着了,您说这不巧了吗?” “你……你他妈是谁啊?” “我是……”郝佳佳一时半会没想好怎么介绍自己,毕竟他的名字实在是太没气势了。 “他是大明星。”我说道,“看他穿的英姿飒爽这样逼儿,肯定是个大明星。” “你小子是真欠打。”郝佳佳伸手指了指我,“关叔您不是要揍他吗?需要帮手不?” “老王八刚才是他踹你啊,你现在踹回去一脚的话我就当狗咬狗了,一点不追究。” 那男人明显感觉出我和郝佳佳都是硬骨头,要啃下一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,现在两个人都站在他面前,让他也没了办法。 李静和叶皓然也赶忙站在我们中间,要是再这样骂上几句,肯定得有人打起来。 “关叔,您就别闹了。”李静皱着眉头说道,“您把阿姨害得还不够惨吗?” “李静,那是她自己摔的啊!”姓关的又把这件事拉到了原点,“她自己摔的你们怎么都得赖我呢?” “就算阿姨没摔。”李静不顺着他的思路,话锋一转说道,“那您以前就没动过手吗?” 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,我、我是动过手,可我认错儿了啊。犯了法的人还能出狱,我就不能认错了吗?你们就不让人改过自新了?” 这老小子这些年不知道是在哪儿进修,本事一点没长进,道德高地倒是攻占了不少。 “呵。”我冷笑一声,“犯了法的人至少坐过牢,你做过什么?你个老王八难道驮过石碑吗?” “你别他妈跟我这么说话!”他指着我说道。 “我偏要这么说话,认个错儿就能为所欲为了?认错儿怎么这么好使呢?”我扭头看向郝佳佳,“大明星,你认个错儿,再去踹他两脚。” “得嘞陈大爷。” 那男人听后明显有些忌惮,接连退了好几步。 李静走上前去趁热打铁:“关叔,认错就算真的有用,那也是真心认错,并且对方还愿意接受,可您一样儿也不占,就只是说了句「我认错」,除了能让您看起来体面一点儿之外,到底有什么用?” 那男人被李静说得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,不论是动手还是动嘴,这老小子今天绝对不可能占到半点便宜。 “行……你们人多,我说不过你们……我走呗。”他没脸没皮地说道,“真是没天理了,自己的家也不让回了,哈。” 我以前从没发现他居然这么热爱高地。 果然人是会变的。 人的一生本就会经历无数抉择,守不住本心的人比比皆是。 除了自己,没人能帮。 他推开街坊邻居来到门口,又扭过头来指着我说:“你个畜生,你等着吃官司吧,我看你睡不睡大街。” 本以为他会骂骂咧咧地走,可实际情况是他在邻居的骂骂咧咧声中走。 但他早就破罐子破摔了。 占领再多的道德高地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点道理罢了。 众多街坊邻居在把他送走了之后,便纷纷回过头来安慰了我几句,让我少生气,尽量照顾好我妈。 这事儿不必他们说,我自会比谁都上心。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找个离婚律师,由我代理我妈,把离婚这事儿办了。 那老小子知道了拆迁的假消息肯定会不依不饶的纠缠,与其占着房子,倒不如让我妈落个清净。 真亏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,还能相信我已经联系了律师。 我他妈哪有钱找律师? 送走了所有的街坊邻居,我又看向眼前这哥儿几个。 “怎么哪儿都有你们啊?”我看向郝佳佳,“你小子不是排练吗?怎么还能来这儿踹他一脚?” “其实是来蹭饭的。”郝佳佳说道,“练饿了,第一时间开始怀念你的手艺,你说感动不感动?” “你他妈见过有人干活还感动的吗?”我摇头道,“我怎么成了厨子了?下次来我家他妈的记得买菜啊。” “买了!”叶皓然笑道,“看把你小气的。” 他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,果然买了点菜。 “我操,什么叫小气?我很穷啊。”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几个臭小子了,“小爷他妈的是无业游民,哪有人来无业游民家天天蹭饭的?” 李静摆摆手:“得了甭废话了,饿死了,快把吃食儿端上来吧,菜你留着给阿姨做。” “妈的,候着吧。”我叹气道,“让那老小子搅和的还没开始做呢,不过你们今天算是来着了。” 叶皓然听后来了兴致:“怎么个来着了?买排骨了吗?” “你净想美事儿,你他妈怎么不买排骨来?”我踢了他一脚说道,“今儿可是老大姐和的面,小爷揪下来给你们几个小子做疙瘩汤,把菜也给我吧。” “那我要一大碗。”几个臭小子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儿,嚷嚷着来到屋里,跟老大姐打了招呼之后找地方坐下了。 我也回到屋里,看到老大姐的目光一直盯着院子的方向。 “老大姐。”我低声叫道。 她眨了眨眼,露出了一个微不可见的苦笑。 “您还醒着,都瞧见了。”我说。 “瞧见了。” “这人已经不想跟你过日子了。” 她始终露出苦笑,微微低下头。 “您要是没意见,这事儿我就做主了。”我扭过头去,“您受罪,咱们不要这房子了,分了钱,我和您换个地儿。” “……好。” 那一夜我看到她哭了。 那几滴眼泪比我此生见过的所有情绪都要复杂。喜欢十日终焉请大家收藏:(www.loushuwu.cc)十日终焉楼书屋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