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叹了口气,果决合上身前典籍。
“多谢魔尊好意,亦多谢魔尊数次舍命相救。这份恩情,冯秋兰没齿难忘。”
话音落,她往旁侧书架挪了挪,刻意避开他过于贴近的气息,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无形界限。
“如今你已然苏醒,伤势瞧着也无大碍,我心中巨石落地,也是时候辞行离去了。”
于渊顿了顿,方才那份蛊惑与缠绵渐渐褪去。
“你可知魔宫外是何光景?正道修士仍在四处搜捕与我有牵扯之人,你这般孤身出去,与自投罗网何异?”
冯秋兰心头微有动容,却依旧神色坚定:“我知晓前路凶险,可我自有打算,总不能一直躲在魔宫,做个依附你的菟丝花。”
“我从未要你依附我。”于渊低笑一声,手臂顺势环住她腰侧,将她往怀中一带,“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。离了魔宫,你又能去何处?”
冯秋兰挺直脊背,避开他的触碰,语气淡然:“自是返回人界。”
“返回人界?”
于渊声音骤然冷沉,环在她腰侧的手臂猛地收紧,将她扣进怀中。
两人之间再无半分空隙,黑纱下的滚烫紧紧贴着她的身躯。烛火将两道身影揉成一团,投在斑驳石壁上,看似缠绵,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“回了人界,你要去何处?”
他拼了半条命才救回来的人,怎容她再一次逃离?
冯秋兰抬手推搡他的胸膛,想要挣脱,可他抱得愈发收紧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。
“天大地大,并无定处,只求一份逍遥自在。何况我尚有一事未了,四海镖局李远镖头曾托我送信给花四海,如今她下落不明,我必须寻到她,方能不负所托。”她声音坦荡,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。
于渊眼底戾气骤起,右手猛地攥住她的下巴,力道克制又疯狂。
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便能让你这般轻易离开我?冯秋兰,你告诉我,在你心中,我到底算什么?”
冯秋兰蹙眉,心底泛起一阵酸涩,语气也软了几分:“于渊,你救了我,我满心感激。可你我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,还望你能明白。”
于渊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凶戾。
再睁开眼时,他低下头贴近她耳后,气息微凉,带着几分兽般的隐忍,轻轻一触。
冯秋兰浑身一颤,下意识后仰想要挣脱,却被他周身弥漫的魔气困住,如一层无形枷锁,温柔却致命。
“不要走。”于渊的声音低沉暧昧,贴在她耳畔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祈求,“留在魔宫,陪着我。有我在,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,不必奔波劳碌,不必再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与事。”
说着,另一只手顺着她腰侧摩挲,透过衣料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,压抑许久的欲念,几乎要冲破束缚倾泻而出。
冯秋兰周身灵气涌动,硬生生挣脱了他的禁锢与怀抱,侧身避开他的靠近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疲惫,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与怅然。
“魔宫魔气浓郁,与我体内灵气天生相悖。我留在此地,根本无法潜心修炼,长此以往,只会修为尽废,甚至被魔气侵蚀经脉,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。”
“于渊,今日我们便把话说透吧。”她抬眸望他,目光平静,却字字沉重,“我一直都知晓,自栖霞城相遇,到你带我踏入魔宫,这一路你始终明里暗里护我周全。这份恩情重如泰山,我记一辈子,感激一辈子。可感激终究不等同于情意,你我之间,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儿女情长。你对我的纠缠,也从来都不是爱。”
“你只是被周玲漪所伤,陷入无助绝境之后,错把我对你的关怀照顾,当成了救赎。可我并非那个能救你的人,以你的实力,也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拯救。我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尽了本分。”
“你是高高在上的魔尊,走到哪里,哪里便有纷争与杀戮。你对我的纠缠,让我一次次卷入无端风波,再也过不上从前无忧无虑、安稳自在的日子。我累了,也倦了,只想彻底逃离这一切,回到我本该拥有的生活里去。”
冯秋兰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,只有无尽疲惫与无奈,像一把钝刀,轻轻割在于渊心上。
他静静听着,周身阴冷气息一点点沉下去,眼底色彩晦暗不明,辨不清是怒是痛,还是别的什么。
沉默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:“你怨我么?怨我让你落得这般境地,让你名声尽毁,有家不能回。”
冯秋兰垂眸,避开他的目光,没有尖锐指责,却字字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