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她发髻上的玄色发带再次无风自动。
发带瞬间暴涨,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玄色屏障,将冯秋兰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了里面。
所有砸过来的术法与剑刃,撞在屏障上的瞬间,便如同泥牛入海,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,反而被屏障上附着的魔气震得连连后退,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
发带仿佛有了自己的灵性,牢牢圈着冯秋兰的身形,绸缎的边缘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像是在安抚她此刻的惊慌失措。
后方的周玲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脸上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,眼底淬满了怨毒。
她太熟悉这缕魔气,这是于渊的本命魔气,是刻在他神魂本源里的东西,除了他自己,没人能操控分毫。
这发带能有这般护主的威力,必然是于渊在暗中催动,哪怕他面上装得再无动于衷,他的神魂,也始终拴在冯秋兰身上。
“袁十二。”
周玲漪转向身侧垂眸的男人,语气冷峭,带着明显的愠怒:“你倒是好本事。”
于渊的眼睫轻轻一颤。
面具之下,双眼早已赤红,额角青筋隐现,周身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。每一次暗中催动本命魔气护她,都要承受噬心蛊啃噬神魂的剧痛,神智正一点点被蚕食。
他没有应声,只是攥紧的拳头上,青筋跳动得愈发明显。
“我在问你话!”周玲漪见他沉默,怒意更盛,上前一步,指尖狠狠戳向他心口,厉声呵斥,“你是要为了这个贱人,公然忤逆我?”
话音未落,眼前人影骤然一动。
于渊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她面前,单手扼住她的脖颈,微微用力,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。
面具下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杀意,蛊虫在经脉中疯狂反噬,引得他浑身抽搐,喉间滚出压抑至极的闷响。
他没有多余言语,只从齿缝间挤出三个破碎沙哑的字:
“别、碰、她。”
周玲漪被掐得呼吸困难,面色涨紫,却笑得疯狂而怨毒。
“于渊……我早有布置……”
“我若死了……我的人……即刻开启时空通道……将冯秋兰逐出此界……”
她看着他扼着自己脖颈的手猛然僵住,眼底杀意裂开一道缝隙,笑得更加得意,艰难道:
“到那时……你永生永世……都别想再见到她……连她一片衣角……都触碰不到……”
这句话如毒锥刺入识海。
他不惧正道围剿,不惧神魂反噬,不惧噬心蚀骨之痛,唯独怕失去她。怕她如一场抓不住的梦,猝然消散在世间,留他一人在无边黑暗里,永世寻觅,永世等候。
于渊指节猛地收紧,周身魔气翻涌,几乎要将她脖颈拧断。可最终,那滔天杀意,还是在极致的恐惧中被强行压下。
逆命之举引来了蛊虫最狂暴的反噬,剧痛顺着经脉炸开,万千毒虫啃噬着他的五脏与神魂。
他猛地松手,踉跄后退,浑身剧烈抽搐,喉间溢出兽类般的痛吼,赤红眼底的清明被黑暗一点点吞噬,只剩失序的茫然与剧痛。
他下意识抬眼,望向冯秋兰的方向。
隔着血污与玄色屏障,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,手微微抬起,颤抖着想要触碰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已被蛊毒抽干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一声清锐剑鸣。
一道白光划破长空,浩然剑意铺天盖地压来。
是谢明澈。
周玲漪重重摔落在地,捂着脖颈剧烈咳嗽,眼底掠过一丝慌乱。她不敢耽搁,撑身而起,飞快捏碎遁空符,同时拽住身旁已然失智的于渊。
白色传送灵光炸开,将二人裹入其中。周玲漪怨毒地望向被发带护住的冯秋兰,尖声大笑,声音随灵光收缩渐渐远去:“冯秋兰,他是我的人,你这辈子,都别想再碰他!”
混沌之中,于渊似是察觉到冯秋兰的气息,拼命挣扎,赤红双眼凝着她的方向,喉间发出痛苦呜咽,想要挣脱,却被传送之力强行拖走。
转瞬之间,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。余下天骄见周玲漪逃走,也纷纷捏符四散,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魔气与传送符余烬。
玄色发带察觉危险散去,缓缓收拢,变回柔软绸缎,落回冯秋兰发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