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浴桶不急,就是脚扎子想快点拿着,屋顶要重新盖,怕下雨,等房子修补的差不多,门板子也是烂的,怕夜里来狼。”
这些是孟初一的实话。
她可不敢拿小命开玩笑。
保证自身安全,再进行生产建设。
末世挣扎的她比任何人都懂安全的重要。
吴秀秀在前面带路,孟初一乖巧跟在她身侧。
铁匠在村子最东头,因为常年叮叮当当的响声扰人清净,便住在村子边缘。
老铁头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,一只手里端着个巴掌大的茶壶,咕咚咚仰脖灌着,另一只手抓起搭在脖颈上的布巾擦拭着脑门上的汗水。
刚刚将红炉引燃,拉了半天的风箱,浑身冒汗。
春寒料峭,铁老头身上也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短打小衫,腋下还露着大口子露出些结实的肌肉来。
果然无论器皿还是躯体,经过常年的锻造,都可以塑炼成形。
孟初一抬手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,叹了口气。
易碎品。
也就是幸运,在这僻静山村,扔在末世,一秒嘎。
“铁大伯,我来打一副脚扎子,您看能不能快着些?”
铁老头抬起眼皮看向吴秀秀,不经意瞥向站在一边没什么存在感的孟初一。
“你打那做甚?”
“您就给打一副就成,着急用。”
铁老头撂下泥壶,站起身就往屋子里钻。
“春耕正忙,好些家补那锄头、镰刀,你添什么乱?李老大又出门了?”
吴秀秀急着跟在他后头进了屋,一股热浪拍在脸上,背心顿时起了些细汗,“你抽空给打一副,我真着急用。”
“裹乱!赶紧出去,一会儿铁花崩坏了你的衣裳!”
铁老头不光是个打铁的,那脾气也跟那铁块一样,又臭又硬。
跟在吴秀秀身后的孟初一打量了一圈铁匠铺,见胖婶实在说不动对方,从她身后站了出来。
“铁爷爷,我想打一副脚扎子上树摘些嗷嗷叫,小时候跟着外爷上树采过,后山我去采野菜的时候,见着一片呢。”
吴秀秀不懂后山的危险,铁老头哪可能不懂。
他将手里的锄头扔在地上,发出咣当一声。
“后山也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去的?前些日子说是豪彘伤了人,你是上赶子喂?你说的嗷嗷叫那可是在山里头,别说你一个小娘子,就是当年你外爷也不敢进那么深处去。”
吴秀秀一听这话大惊失色,她只知道后山不能去,山边许久没听说什么伤人的事儿,万万没想到孟初一竟然敢进到山里头。
“初一,还是算了,你们就在山根儿捡点野菜就成,我教你做绣活儿,做好了也能供上吃喝,可万万不能再进后山了。”
这是吴秀秀唯一能做的事儿,李老大还嫌她总是夜里挑灯干活,怕以后伤了眼睛。
但总归比钻进后山强,那豪彘不仅伤人还会吃人肉。
还有那熊罴,还会抓着人把那血肉一点点舔到肚子里去。
要多吓人有多吓人。
孟初一看吴秀秀脸色发白,赶紧安慰。
“你别看我瘦小,跑的可快,有了脚扎子上了树,甭管豪彘还是熊罴,哪有我爬的快?”
吴秀秀还是觉得心惊肉跳,“拿命开玩笑,不成不成。”
孟初一没想到铁老头三两句就让吴秀秀也倒戈了,她灵机一动。
“胖婶儿,实话说吧,我家里捡到的那个傻子,傻归傻,可听话又灵巧,我教他爬树,让他去山里采嗷嗷叫。”
吴秀秀一直没问那人的身份,现在才从孟初一的嘴里听到这人的真实信息。
“铁爷爷,胖婶儿,我真不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,可我家屋后那块地,种什么死什么,我要不是实在缺钱,也不可能涉险进山,三九越发大了,我也想送他去学堂,要不我们姐俩哪还有活路。”
孟初一说的情真意切,垂下的手悄悄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,眼带泪光。
铁老头叹了口气,又觉得这丫头现在才说实话,要说成年男子进山还可信些。
“后天过来取,60文,不讲价。”
孟初一赶紧从怀里讨铜钱,数出65个放在布满铁屑的破烂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