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终于跟城隍庙街边睡着的乞儿差不多水准了,有了趁手的餐具。
煮了一锅半干的糙米饭,三个人就着几筷子的猪油渣,吃的呼噜呼噜。
吃饱了当然不能跟乞儿一样就地躺平,等脚扎子的功夫,也得为晚饭忙活。
穷人为啥穷的出不了头?
光是这两顿饭已经精疲力尽,还有每日用的柴火,这幸好天气转暖,若是在冬日,去林子里捡柴火都是要耗费一天。
一年种几亩薄田的收成,务必攒着,在冬日还得小心吃用,保证能挨到第二天的春天才行。
这期间连病都不敢生一场,全家紧着裤腰带才能过活。
但这一切对于孟初一来说远比末世好的太多。
有新鲜的空气,没有丧尸,有无尽的希望,不用害怕明天。
穿越到这,在孟初一的眼里是奖赏。
不假时日,她定能完成梦想,带着三九躺平。
什么科举?什么做官?
哪有当富家翁舒坦!
若是旁人说闲话,那孟初一定要还一句,燕雀焉知鸿鹄之志。
孟初一背着双手,在房后的树林里转悠半天,砍了几根还算直溜的树枝,拿着缺口的柴刀开始削尖。
吃饱了的三九拿着棍子高兴异常,非要跟十五比划比划。
当然是十五被动挨打的结局。
只不过三九的力气用的极小,他怕打疼十五。
孟初一专心削着手里的木棍,时不时抬头指点一下三九。
“打别人自己闭什么眼睛?”
“光抽屁股这么打的赢?”
“你得练练扎马步,脚下太松!”
削好三根尖棍,人手一根,孟十五抗在肩膀上,还挑着个竹篮。
三人顺着屋后的小溪浩浩荡荡就往山下走。
溪流顺坡而下,最终汇聚在山脚下的低洼处,不少洗衣服的妇人三三两两靠在一起,欢声笑语,手中握着捣衣杵,捶打的水花四溅。
孟初一三人突兀出现,吸引妇人们的视线。
“哟,这就是那个哑巴?”
“这小模样长得倒是俊俏……”
孟十五肤色白,脸上的肿胀已消,虽然身上穿着村野汉子的褐衣,但是他身形高大,那衣服又小又紧,露出一小截带着青筋的手臂。
根本不像是山野糙汉,倒像是落难的公子哥。
细皮嫩肉,身形挺拔。
村里只知道孟家的丫头跟孟怀远分了家,还捡了个男人回家,并不知道那人是傻子还是哑巴。
孟三九觉得那些婆娘的眼神盯在身上不自在,小跑到孟初一的身侧,想躲开那些粘腻的目光。
孟十五倒是目视前方,丝毫不受影响。
见三九的窘迫模样,有个婆娘吆喝起来,“还是初一能耐,给自己捡这么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当相公,要过好日子 咯~”
“有本事你也去捡个回来,羡慕人家初一,你就直说!”张寡妇瞥了一眼哄笑的婆娘。
要说羡慕,张寡妇才羡慕。
要不是村子里的老光棍不是懒就是丑,她倒早选个会过日子的养家,帮自己养弟娃子。
但是孟初一的苦,她看在眼里。
她也为这命苦的年轻小娘子高兴。
女人还是得有个男人在家,甭管他吃喝嫖赌,只要能喘气,那就算家里的一片瓦。
没了男人的女人,过的那叫一个难。
寡妇门前是非多,随便挑上一两件,都能说上一天一夜。
张寡妇说话不中听,几个有汉子的婆娘最见不得她嚣张,但又没有她脸皮厚,只好小声蛐蛐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。
谁偷摸给她家送东西,谁又故意到她院子前面撩闲。
孟初一不以为意那些闲言碎语,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。
她现在心情好,脾气也跟着好。
又走了一会儿,穿过一片松树林,孟初一停下脚步。
坐在石滩上开始脱下鞋袜,挽裤脚。
“姐,你要干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