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十五背着背篓跟在后头,紧紧跟着孟初一。
一瞬间,后悔,自责,愤怒,一股脑的往她的脑子里冲。
人牙子?
三九这么机灵,怎么可能被人牙子拐走?
不可能。
孟初一奔跑在集市中,挨个往人堆里挤,却根本看不见孟三九的身影。
“挤什么挤?急着投胎?”卖定胜糕的摊位前,男人被挤的一个趔趄。
话音还没落呢,只看见一道青色的背影,已经跑出去好远。
没有,都没有。
孟初一冷汗直流,心脏跳的极快。
她从未这样害怕过。
原来急死了,真得会有濒死感。
她还从未告诉过三九不能跟陌生人走,人牙子是怎么拐小孩的。
或者说她从未将他当孩子看待过。
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,三九早就能独当一面了。
到底是谁?
无数的杂念在孟初一的脑子里打架,她大口喘着粗气,从街头跑到街尾,又从街尾跑到街头。
一路上疯了一样的扯着路人问。
“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,就到我腰这么高,穿着褐衫,扎着青腰带。”
没有,没有,没有。
孟初一就要发狂了,到处都寻不到三九的身影。
“姐?”孟三九扯着孟十五的手站在巷子口,一脸懵地看向她。
孟初一的肺火辣辣的疼,她一把抓住孟三九的手,大吼,“你跑哪去啦?你想吓死我!”
孟三九从未见过孟初一这样的表情,他吓得磕磕巴巴解释。
“我,我刚刚去旁边看人家做糖人儿,一个人掉了钱袋在我脚边,我拾了还她,可她走的极快,叫她也听不见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孟初一拧着眉毛,像是审犯人的表情。
孟三九往身后一指。
一对男女躺在地上,人事不知。
孟三九又往身边的孟十五身上一指。
“我正挣扎呢,不知怎么的就飞上天了,然后就落到十五怀里了。”
孟初一刚刚疯了一样的找三九,压根忘记孟十五了。
没想到。
最后救下三九的竟然是孟十五。
她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,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线索。
孟十五呆呆回看她,双眼里的雾还在。
妥妥还是那个傻冒。
三九小声说道,“姐,我错了,我真错了,下回我不敢了。”
孟初一叹口气,“算你命大,这要是发现的再迟些,这辈子就再见不着了。”
孟三九眼泪汪汪,“钱太难挣了,钱袋丢了她该多着急,我就来不及跟你说,没想到竟然是骗我的……”
真得委屈死三九了。
“坏人也不会在脑门上刻字告诉你,再说你还不认字呢。”
三九点头,“我知道了,要是再见到人牙子,我就报官!”
孟初一嗤笑,“再见到人牙子先躲好,你也不看你才多大点,等你长到十五这么高再说跟人牙子干架的事儿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孟三九被打击惨了,他回头看着地上的两人问到。
“那他们?”
孟初一笑嘻嘻,“好人做到底,十五!”
孟十五一手一个,三人直接抄小路去县衙。
县衙。
县令看着刚苏醒求饶的两人,又看看孟初一。
“这又是唱的哪出?”
孟初一扭捏说道,“这人牙子竟然拐到我弟弟头上,沈大人你说,民女咋办?”
沈县令这几日正被这人牙子闹的头疼,没想到孟初一进城,一下就解决了。
“那自然赏罚分明。”
孟初一就等着这一句呢。
“孟初一为民除害,按律重赏!”沈县令的声音洪亮,转头对主簿说道,“取五贯钱拿来。”
“谢大人。”孟初一作揖弯腰,恨不得贴到地上。
“你这一功,记入保甲簿。”
孟初一想说能不能把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折现,但是下面的捕役都瞧着,自己这样好像也有点不妥,还是闭上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