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李亨是这天下唯一有合法性的皇帝,李亨死了,大唐的精神图腾也就垮了。有李隆基册封诸王的骚操作,到时候天下大乱,更加难以收拾。
当年他打lol也是一样,就算和队友对喷,李望舒也是希望能贏下游戏的,从来不做送人头的事情。
现在的李望舒虽然有破罐子破摔的心理,却无法真正做到破罐子破摔。他仍然掛念著神策军的弟兄们,因此还是冒险驱马奔赴神策军所在的方阵。
神策军不愧是僕固怀恩、李望舒和李倓三人手把手带出来的兵,单纯打仗来说有些稚嫩,纪律性却被培养得很好,又被刻意安置在了远离牛车阵的最南方位,所以损失较小,也没有出现全军溃散的情况。
即便如此,曳落河骑兵的战术配合和战爭素养显然在神策军之上,因此虽然神策军已经足够奋进,但仍损失惨重。
李望舒来到神策军时,见到李倓刚刚击退了一波曳落河骑兵的进攻,正在马背上休息。见到李望舒回来了,李倓惊喜道:“明驭,你回来了!你不是被安排去保护父皇了吗?”
李望舒回答:“圣上已经安全撤离了,我作为神策军的折衝校尉,怎么可能单独滯留殿下於险境?如果今日我死在这里,也算死得其所。”
李倓凑上前,狠狠擂了李望舒一拳:“说什么丧气话呢,我们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。”
李望舒嘆了口气,开始迅速和李倓交流战况:“殿下,我从中军一路赶到南军,听说刘贵哲已经投降了敌军,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掩护唐军撤退,保存下一次打仗的实力。”
李倓也嘆气道:“渭水一战后,王思礼將军被房琯扣上懦弱无能的帽子,直接就调离了前线,否则如果还是王將军作为南军统帅,我们神策军也不至於如此孤军奋战。”
李望舒道:“殿下,现在抱怨没有任何用处,我们唐军的损失太过惨重,还是组织大家稳步撤退为妙。”
李倓原本还想带著神策军再拼杀一波,但回顾四周,见將士们已经死伤惨重,此刻已经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,只得下令:“好的,我们撤退吧。”
李望舒点头后,高高挥舞撤退的令旗,號令神策军全军撤退。
神策军的將士们不过是靠著极强的纪律性与曳落河骑兵队拼杀,此时看到撤退的旗帜,终於有种解脱的感觉,他们迅速变阵,开始向西方撤退。
不知不觉间,天色阴暗起来,黑云罩地,有悲风卷过这片死伤遍地的战场。
原本將士们跋涉就已经艰难,现在又要走一遍沼泽地撤退,更是叫苦不迭。
行军撤退了半个时辰后,忽然西面又出现了一支曳落河的骑兵队。这支骑兵队显然刚刚追杀唐军大获全胜而归,没想到又迎面撞上了李望舒、李倓率领的神策军。
狭路相逢勇者胜,此时李倓、李望舒也失去了心气,但作为军中主帅,又不能放任將士们不管,只能强行喝道:“前方出现叛贼骑兵,弟兄们,结阵迎敌!”
神策军的將士们得到號令,只得强行打起精神再次准备战斗。
但西面而来的曳落河並没有选择和唐军硬碰硬,而是直接两翼包抄开来,开始朝著唐军射箭。
他们的马都是混血的突厥马,轻快便捷的很,他们手中的弓弩威力惊人,一轮箭雨下来,又有许多神策军將士们人仰马翻倒在血泊中。
这曳落河的骑射水平果然一绝,放起风箏来,神策军完完全全只有被戏耍的份儿。
战术比不过,实力比不过,到了如今,连士气也比不过了。
这一刻,李望舒忽然觉得,不仅仅是这次陈涛斜之战,就算他知道歷史上安史之乱会被平定,但是从他的实际体感而言,也不相信唐军能够获胜了。
还是那话——“毁灭吧,赶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