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两日后,韩虞骏出门给一位贵客送货去了。周徵就是趁这时候进了店的。他不想一开始就闹得太难看,干脆把店里所有货都买空了,还把店里的客人都请了出去。店里的小厮以为来了大主顾,乐呵呵地跑到后面帮忙打包。“你想做什么?”你从他进门就一直冷着脸,全然不见一丝笑意。“清清,别这么防着我。”他自然而然地来牵你的手。你毫不客气地甩开,他又牵上。你甩,他再牵……跟个斗气的孩子似的。“滚。”“不。”他又露出那副似哭非哭的可怜相。“周徵。”你嘲讽地看着他,“我不喜欢贱男人。”周徵红了眼眶,声音有些哑:“他呢?他不贱,能待在你身边?”你没说话。他目光沉沉地望了你一会儿,低声抱怨道:“你果然只对我冷心冷肺。”你再次甩开他的手,转身倒了杯茶,面上的表情依旧平淡,眼神清冽得像山涧的冷泉,映不出半点波澜,只有纯粹近乎残忍的诚实。“我说过,我和你之间不过是演戏,你又何必当真?”“我不管!你骗了我,就是欠我的,你得还……清清,跟我走。”你叹了口气,把茶递给他:“殿下,我不是梁芷清……我是韩虞汐,我只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,真没心思陪你玩。”“我也没跟你开玩笑。”周徵没有接你的茶,他咬了咬牙,像是下了狠心,连面上也显出叁分戾色。配着半边银白的面具,他整个人透着一股似疯非疯的劲儿。“我不管你是梁芷清还是韩虞汐,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走,我让你这家店开不成,人也死得难看!”“你敢!”你眸底寒光一闪,将茶盏重重地掷回桌上。“清清,你知道的……”他红着眼睛看你,暗地去握你袖下的手,捏得时重时轻,“把我逼急了,我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你重重闭了闭眼,朝库房里的小厮吩咐道:“告诉大东家,今晚等我回来一块用膳。”“哎,晓得了,二东家。”……你跟周徵回了鸿鹄馆。这馆子当初建来就是为了接待使节的,里头景致不俗,亭台楼阁是请了很多工匠精心雕琢过的。但其间又留着原本的山泉溪流,不用放冰也凉快,有种自然归真的意思。“我跟你回来了,你想怎样?”你不爱绕弯子,一进门就直接问他。周徵遣退左右,亲昵地牵过你的手,领你绕过一扇巨大的莲花屏风,到摆满菜肴的胡桌前坐下。“清清,用膳吧。”他举筷夹了块炙鱼,细细挑了刺,放进你面前的碗里。你抬眼看他,欲言又止。忽然,余光扫到桌角摆着个眼熟的青釉瓷瓶。你再一细看,不就是你之前送他的那瓶今夜露?你的语气不太自在,“你怎么没扔掉?”“这是你送我的。”周徵伸手握住瓷瓶,望向你的眼里,柔情多得要溢出来。“喝点么?”不等你应声,他已经自觉倒了一杯,递到你面前。酒水入喉,柔和醇香,尾调却带着一丝微苦,像错过了时令的烂梅子。你微微蹙眉,看向周徵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。他不自觉,一个劲儿往你碗里夹菜,堆得跟小山似的。“够了,吃不下了。”你赶紧拦他,应付着吃了几口就撂了筷子。“不吃了?”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你,既怕饭菜不合你口味,又怕你饿着。“我吃好了。”你客气地夹了块冬菇放进他碗里,“你吃吧。”“……好。”你难得对他和颜悦色,他整个人恍恍惚惚得像在做梦一样,吃一口菜就要看你几眼,生怕一眨眼你就不见了。饭后,周徵带你逛鸿鹄馆,见你喜欢莲池里的花,抬手就要叫人去摘。“别摘了,人家好好的长在池子里,你折它做什么?”你说完,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往大门走。周徵慌了,追上来一把攥住你不放。“放手。”你冷了脸,声音也沉下来,“大瑜的摄政王也不想在金川丢了脸面吧?”他听出你话里的威胁,也知道你生了气,是想要对他动手。但哪怕心口疼得要命、指尖冰凉,他还是死命攥着你的手,不肯松开。“清清…别走、别离开……”周徵声音发颤,像是被逼到了绝路上,“留在我身边…要么与我成婚,要么你给我生个孩子,求你……可怜可怜我……”“是我对不起你们韩家……但我没犯什么大错……你别对我这么狠……”“一个就好……给我留个念想……”“念想?”你冷笑一声,“是念想还是把柄,你心里清楚。”周徵愣住,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。你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怎么都不肯落在他手里。他只能求你给他一个孩子。只要有了孩子,你总会时不时回来看看,总会看在孩子的份上见见他,说不定还会因为孩子而在心里给他留出一点点位置。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着实卑劣,但他别无他法。他只能利用孩子,哪怕孩子这根线会把你牵得勉强,他也想留住。“周徵,别让我瞧不起你。”周徵闻言,垂下头,肩膀塌下去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。但他抓着你的手,还是没松。你走动一步,他惊得赶紧抱住你,如同枯藤攀附树木,愈来愈腰用力。他甚至生出把你囚禁在身边的恶念。哪怕自己如此的束缚会日益毁坏你的精气神,他也不想停止,如痴如狂;哪怕会被你和那贱人诅咒着堕入无间地狱,他也要永世纠缠着你,至死方休。“罢了。”你轻轻挣开他,面对面站定了,与他商量道:“各退一步…在你未成婚前,每年春末到大暑,你可以来找我。你要是不答应,或是拿他的性命来要挟,那你这辈子都别再想见到我。”周徵阴得能拧出水的视线逡巡在你的脸上,一张薄唇抿得发白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,什么都没有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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