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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再见景怡,夏戊破防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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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戊暗自咬牙发誓:“这辈子就丟这一次人。等过了今日,我定然闭门谢客,断绝那些斗鸡走狗的閒事,哪怕是把丹田熬干,也绝不懒惰怠惰了!”

就在他暗自做著心理建设时,两人已然走出了府门,来到了夏街上。

眼前这条长街,宽阔得能容八辆马车並行。

此处乃是几千夏氏族人、上万家臣奴僕起居出入的咽喉要道,占地极广。

要想用云朵將这么大一片区域尽数覆盖,且还得精准控制云朵的厚度,既不能让阳光直射,又不能让下头觉得阴冷昏暗,著实是个耗费神识与灵力的活计。

“便在此处施法吧。”

夏寅在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站定,看了看头顶明晃晃的太阳。

“好。”

夏戊硬著头皮应了一声,走到槐树的另一侧。

两人各自站定方位,同时掐起了法诀。

夏寅闭上眼,丹田內那“五杯盏”的灵力开始平稳流转,顺著粗壮的经脉直达指尖。

面板上,《行云》法术的诸多细微关窍在脑海中一一闪过。

他左手手腕翻转,掌心朝上,一丝丝精纯的灵气升腾而起,化作无形的大手,探入高空的云气之中。

只见夏寅头顶上方的天空,原本散乱的云气迅速匯聚。

不过几息的功夫,一片绵延数十丈的云层便平铺开来。

那云层並不浓重,反倒透著一种棉絮般的轻盈。

厚度控制得恰到好处,既稳稳地挡住了那灼人的烈日,又让柔和的天光能够穿透下来,洒在下方青石板的街道上,显得既阴凉又透亮。

且这云层的面积还在夏寅平稳的灵力输送下,不断向外扩张,犹如一把遮天蔽日的巨伞,有条不紊地笼罩住大半个街区。

反观槐树另一侧的夏戊,此刻的光景便有些难堪了。

他满头大汗,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变换著法诀,丹田內的灵力被他毫无章法地胡乱调动。

隨著他的施法,他头顶上方也確確实实聚起了一片云。

然而,那云彩不仅面积狭小,堪堪只能遮住两三座宅子的屋顶,而且薄厚极不均匀。

有的地方黑沉沉的,犹如要落暴雨一般阴冷;

有的地方则稀薄得如同破烂的蛛网,金灿灿的阳光毫不客气地从破洞里漏下来,刺得下头的人睁不开眼。

两厢对比之下,可谓是涇渭分明,高下立判。

下方街道上,不少来往的宾客与家臣察觉到了头顶的异样,纷纷驻足抬头望去。

看著天空中那两种截然不同的云层,有懂行的修士一眼便看出了端倪。

碍於镇国公府的顏面,眾人不好明说,但眼神交匯间,皆是暗自发笑。

夏戊站在老槐树下,感受著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,只觉得脸上犹如火烧一般,面色通红。

他心里焦急,接连又变换了几个法诀,想要把那稀薄的地方补齐,可越是心急,灵力输出越是紊乱。

他在心中期盼著自己的红命气运能在此刻显灵,触发一次“大运”,让这行云术顿悟一番。

可天道似乎今日並未眷顾於他,连续释放了几次法力,那云彩依旧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。

“倒霉透顶————”

夏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心里暗嘆一声,几近绝望。

他转头看向一旁面不改色、举重若轻的夏寅,嘴唇动了动,想开口让人帮帮自己,却怎么也拉不下脸来。

就在这当口,一阵清脆的鑾铃声响起。

一顶由两匹温顺白鹿拉著的青绸小轿,在十几个婆子丫鬟的簇拥下,停在了老槐树旁的空地上。

一只白皙的手挑开轿帘,大房长孙媳赵元凤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捏著一把团扇。

原本她打算借著这巡视的由头,调笑两句。

她心里篤定,天上那又小又不规整的云彩,必然是强行接下差事的夏寅弄出来的。

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,要怎么顺水推舟,找个人换了仙司灵契的契子,给这寅三弟安排个扫地的活计,好让他既有面子,又能赚些灵石修行。

可当她定睛一看,顺著法力波动的源头望去时,眼中的神色顿时凝住了。

天上那片厚薄適中、完美遮蔽日光的云彩,其灵力波动的源头,竟然连著夏寅的手指;

反倒是那又小又破的云彩,正颤巍巍地悬在夏戊的头顶。

“完了!”

看到大嫂出现,夏戊心里咯噔一下,暗嘆这回是真要丟人丟到家了。

赵元凤用团扇掩了掩嘴,压下心头的讶异,目光落在满头大汗的夏戊身上,好奇地问道:“戊哥儿,你这是————”

夏戊面色涨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,张著嘴,支支吾吾了半天,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这拙劣的法术。

就在他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时,站在一旁的夏寅收拢了左手的法诀,转过头来,语气平和地开了口。

“大嫂嫂有所不知。”

夏寅面色如常,声音里不带半分波澜,“二哥昨日苦练《草人傀儡》,日夜不歇,生生亏了丹田气海。今日施展这行云之术,实是有心无力。”

听到这话,夏戊先是一愣,隨即心中猛地涌起一阵欣喜,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。

他连连点头,赶忙顺著夏寅递过来的台阶往下走,附和道:“正是,正是!

三弟说得不错。我昨日耗神太过,丹田空虚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。”

赵元凤何等精明的人,目光在兄弟二人脸上转了一圈,心里便跟明镜似的,知晓这是夏寅在替夏戊圆场。

她也不点破,只顺著话音点了点头,道:“原来是这般原委。既是如此,那我再安排一个族学里熟练的子弟过来,接替布置行云。戊哥儿既然身子劳乏,便先回去歇息著?”

“不用劳烦嫂嫂去寻人了。”

夏寅笑了笑,不待夏戊回话,赶忙上前一步道,“这点布云的差事,我一人足以应付,无需他人插手。不过,大嫂嫂你看这仙司灵契的帐————”

夏寅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討价还价的实在:“我一人干了两人的活计,这灵石————是不是得领四颗?”

赵元凤闻言,不由得被他这副精打细算的模样逗得“咯咯”笑了起来。

她用团扇点了点夏寅,笑道:“你这小狐狸,倒是一点亏也不肯吃。也罢,你既揽了这活,依规矩自然都该是你的。”

说罢,赵元凤右手凭空一点。

半空中,代表《仙官志》法则的金色捲轴虚影一闪而过。

赵元凤调动契书,当著两人的面,將原本属於夏戊的那份契子抹去,全数划归到了夏寅的名下。

契约更改完毕,夏寅脑海中属於自己那份契书的酬劳,已然变成了四块初级灵石。

赵元凤完成了交接,也不再多留,挥了挥手,拉上了轿帘。

“起轿。”

婆子们应了一声,抬著青绸小轿晃晃悠悠地进了府门。

看著轿子走远,夏寅心中颇为踏实。

一旁的夏戊从槐树下走出来,在原地站了片刻,面色依旧有些通红。

他走到夏寅身前,眼神有些闪躲,显得极为羞报,压低了声音道:“那个————方才,多谢了。若不是你出言转圜,嫂嫂必定会看穿我法术未成的事实。

回头她若是告诉了母亲,我少不得又是一番严厉的责问。

“无妨,二哥不必掛在心上。”

夏寅摆了摆手,也没说其实赵元凤已经看出来了。

他这般做,本就不是为了討好谁。

一来,《仙官志》悬在头顶,考量修士德行,德行上佳之人,往后在考绩录用时多半会有些隱形的福利;

二来,顺手递个台阶,他自己名正言顺地包圆了夏街的行云差事,能多拿两块灵石,何乐而不为。

都是在一个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兄弟,倒也不必做那种把人踩在脚底下狠碾的做派,留一分人情味,路也宽些。

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夏戊並未性情顽劣之徒,赵夫人也只是聚灵三层而已,寿元不过百年。

想到这里,夏寅揶揄了一句:“二哥今日这精气神看著倒是不错,昨日没去城东的坊市看斗鸡?”

听到“斗鸡”二字,夏戊尷尬地打了个哈哈,伸手挠了挠后脑勺,訕訕道:“今日是祖父的庆功大宴,这等大事,我自然没去。”

说到这里,他神色忽地郑重了几分,咬了咬牙,认真说道:“往后修行之事才是最大的。从今往后,我都不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了!”

“好志气。”

夏寅微微頷首,言辞中倒也带著几分中肯的夸讚。

说话间,夏寅左手法诀再变。

只见天空中那原本就颇具规模的云层,猛地向外翻涌。

一阵灵力流转之下,很是轻鬆地便將夏戊先前弄出来的那几朵破败的小云彩给吞併、覆盖了进去。

整个夏街的上空,顿时被一片均匀且透著微光的云层完整笼罩,再无半点瑕疵。

看著夏寅这般举重若轻的神识控制力,夏戊心中越发觉得尷尬,同时也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挫败。

他咬紧了后槽牙,在心里暗暗发誓,定要暗自努力,早日追上夏寅的进度。

“寅三弟,你先在此处忙著行云。”

夏戊深吸了一口气,敛去心头的杂念,正色道:“我去学堂自习了。

“好,二哥慢走。”

夏寅没有挽留。

夏戊转过身,步履匆匆地朝著族学的方向走去,背影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。

夏寅收回目光,双手负在身后,静静地站在老槐树下。

他抬起头,感受著体內灵气与天上云层的共鸣。

周遭人声鼎沸,车马喧器。

【行云术,熟练度+3】

距离大成,又近了一步。

午正时分,秋老虎的日头正当空悬著,明晃晃的日光倾泻而下,连一丝风也没有。

夏街那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路面,被这毒辣的日头晒得泛起一层略显扭曲的白光。

来往的车马若是走在无遮无挡的日头底下,不多时便要教人闷出一身细汗。

不过此时老槐树这一片,连同整条街道的区域,皆被一层薄厚適中、透著清凉之意的云气稳稳地罩著。

夏寅依旧立在那棵需数人合抱的千年老槐树下。

他双手拢在袖中,看似隨意地站著,实则十指正扣著《行云》之术的精微法诀。

他分出一缕平稳的神识,宛如牵引风箏的细线,牢牢掌控著半空中的那片云层。

依照大嫂赵元凤昨夜在镇远堂定下的仙司灵契,这布云遮阳的活计,得一直维持到申时末刻。

也就是说,他这大半日的光景都得耗在此处,且这期间自然是没有人专门张罗饭食的。

按理说,聚灵境一层的修士虽能吞吐天地灵气,但到底未能辟穀,肉身依旧需要五穀杂粮来提供气血支撑。

这般接连数个时辰施展法术,寻常只得“二杯盏”底蕴的修士,早该灵力枯竭、飢肠轆轆,甚至是头昏眼花了。

但夏寅此刻的面色却如常人一般平静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有半点紊乱。

原因无他,只因他那丹田气海,在此前近乎严苛的日夜压榨与重聚之中,早已打破了原有的桎梏,强行扩容到了“五杯盏”的境界。

此刻,丹田內那五盏灵力正沿著奇经八脉做著周天流转,生生不息地反哺著他的肉身。

有这等雄浑的灵力底子兜底,一顿饭不吃,对他这具千锤百炼的身躯而言,倒也算不得什么难握的苦楚。

夏寅微微仰起头,视线透过头顶的枝叶缝隙,观察著自己布下的云层。

他的神识微操已经越发纯熟。

那云层在他的心意操控下,並非是死板的一块黑布,而是聚散有度、轻盈如纱。

云气在挡住那灼人热浪的同时,又恰到好处地留出了些许细微的缝隙。

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这些云隙漏下来,洒在下方的青玉石板和达官贵人的车马上,形成一片片斑驳柔和的光斑。

这般一来,整条夏街既处於舒適的阴凉之中,又不失光亮透彻,恰如其分地彰显了镇国公府今日贺功大宴的敞亮气派。

正当他在心中默默盘算著熟练度增长的数字时,远处通向府门的游廊尽头,转出了一个纤细的身影。

来人正是表妹岳青泥。

她今日並未盛装打扮,依旧穿著那件素净的青色半臂襦裙,头上梳著规整的双鬟。

只是她的手里,此刻正提著一个足有三层高、雕刻著蝙蝠灵芝花纹的紫檀木大食盒。

岳青泥走在青石板上,步子迈得不似往日那般从容,反而带著几分扭捏。

她避开那些来往穿梭、忙著迎客搬物的管事小廝,径直朝著老槐树的方向走来。

待走到树下,岳青泥停住脚步,將那沉重的食盒放在树根旁,微微喘了口气,白净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。

“寅三哥。”

岳青泥双手交叠在身前,轻声细语地开了口:“老太君方才在前厅发了话,念著你在此处当差辛苦,便打发我从后厨提了些饭菜,来给你送饭吃。”

夏寅闻言,將右手从袖中抽出,收敛了一分牵引云气的法力,转过身来。

“多谢表妹跑这一趟。”

夏寅温和地点了点头,顺手提过那紫檀木食盒的提梁,將其稳稳地搁在一截突起的粗壮树根上。

他揭开食盒那严丝合缝的顶盖,一股子浓郁醇厚的饭菜香气,混杂著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,顿时扑面而来。

夏寅垂眸看去,只见食盒內分层摆放著几样精致的菜餚,底层还温著一小盆热气腾腾的羹汤。

更让他留意的是,那放置碗碟的格子里,整整齐齐地摆著两副描金的骨瓷碗筷。

他心中微动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、神色略显侷促的岳青泥。

“表妹,”

夏寅指了指食盒里的物事,语气隨和地招呼道,“我看这食盒里的饭菜,分量颇足。今日府里上下都在为祖父的大宴忙碌,表妹想必忙活了一上午,到现在也还未用饭吧?不如坐下来,你我一同用些。”

岳青泥被他说中心事,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,她轻轻咬了咬下唇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低低地答了一声:“是。”

两人便在这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,各自挑了一块平整的树根落座。

夏寅动手將食盒里的饭菜一盘盘端出来,摆在两人中间宽阔的树墩子上。

岳青泥端起小碗,用丝帕垫著手,接过夏寅递来的竹筷,动作斯文。

这镇国公府举办的庆功族宴,规格极高。

今日前来贺功的,皆是京州地界上那些掛著亲故的名门望族,以及大乾仙朝中身居要职的官员家眷。

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场合里,规矩是断然不可逾越的。

像夏寅、岳青泥这些天赋平平的主脉小辈,在这等大日子里,身份便显得颇为尷尬。

他们名义上虽是府里主脉的少爷小姐,但真到了这等场面,便只有在堂下听候差遣、给长辈们跑腿打杂的份儿。

正厅那些摆满珍饈美味的紫檀大圆桌,根本没有他们落座的资格。

按照高门大户的旧例,总得等前头的主子和贵客们酒足饭饱、撤了席面,他们这些在后头干活的小辈才能寻个空当,吃些厨房另留的冷饭热汤。

故而,岳青泥也是忙活了这大半日,肚子里连口水都未曾进过。

“倒是戊二哥他————”

岳青泥捧著碗,用竹筷挑起一粒晶莹剔透的灵米,目光落在树根上那斑驳的光影里,轻声打破了沉默。

“戊二哥本也是在学堂的静室里自习的。可方才前厅传了老太君和祖父的口信,直接派了两个大管事,去学堂將他请到了主厅的宴席上。听那传话的意思,是祖父要在几位朝中同僚和世交长辈面前,让戊二哥正式露露脸。”

听到这话,夏寅夹菜的手微微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
“祖父直接点名將他唤去主厅?”

夏寅复述了一句,隨后微微頷首,“看来,祖父对戊二哥当真是看重。”

诧异归诧异,但夏寅略一思索,便也觉得此事完全在情理之中。

夏戊身负红色甲等气运,那是《仙官志》明码標价的天骄之姿。

这种级別的气运,意味著他在日后考取道院,证筑基道果的路上,天生就比常人少了无数的关卡与瓶颈。

虽说夏戊此前性子懒散,耽於斗鸡走狗的玩乐,但只要他经歷了挫折,开始端正態度、发愤图强,他那红命的底子便会立刻显现出惊人的提升速度。

祖父身为大乾朝堂上的天官,掌管著水脉权柄,眼界自然不局限於后宅的爭风吃醋,嫡庶之爭。

他看重的是家族的延续与朝堂上的政治筹码。

一个红命嫡孙,自然值得他破格提拔,儘早带到社交场合去结交人脉,铺垫未来的仕途。

这便是世家门阀的现实,资源与偏爱,永远只会向最具投资价值的后辈倾斜。

岳青泥见夏寅听闻此事后,面上並未流露出半点嫉妒或是不甘的神色,依旧不紧不慢地吃著饭,心中对这位表哥的定力又多了几分佩服。

她也不再多提夏戊惹人烦心,转而用竹筷指了指面前的几道菜餚,温声介绍道:“寅三哥,这些饭食都是老太君特意吩咐后厨管事从正席的份例中拨出来的,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
夏寅顺著她的筷子看去。

“这一碗是二阶灵植碧梗灵米,蕴含著温和的木属灵气,最是滋养五臟六腑;这碟子里切得规整的,是上个月刚送来的火柿,果肉里藏著火属灵韵,吃了能强健筋骨。”

岳青泥又將那白瓷燉盅往夏寅面前推了推,揭开盖子,里头的汤汁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,肉块纹理清晰。

“这道肉羹,用的是正经的三阶灵兽铁甲角羊的里脊肉。后厨用武火熬煮了整整三个时辰,將灵兽骨血里的暴躁之气尽数褪去,只留下精纯的灵力。三哥你为了布云,施展了一上午的法术,耗费了不少心神与灵气,吃这等高阶的灵兽肉,用来补充丹田灵气是再合適不过的了。”

夏寅看著面前这丰盛的菜餚,心中也是一动。

这等品阶的灵米、灵果与灵兽肉,造价不菲。

依著他二房庶出少爷的规矩,每月的月例配额里,这等好东西通常要大半个月才能分到一小碟子。

如今老太君却借著送饭的名头,一次性给他上了个齐全。

显然,昨日他在飞舟上引动十盏文气的举动,终究还是在那位执掌內宅大权的祖母心中,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————

不管嫡庶,人心都是肉长的,老太君虽然对夏戊偏爱,但对其他主脉小辈也是保有爱意的,毕竟是亲生骨肉后辈,比支脉族人要重视的多。

如今命岳青泥给夏寅偷偷滋补,就是此理。

夏寅没有客气,端起碗筷,夹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。

那三阶灵兽肉燉得恰到好处,入口即化,肉汁鲜美。

咽下腹中后,不过几息的功夫,一股温热醇厚的灵气便在胃袋中化开,顺著经络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,径直匯入他那略显空虚的五杯盏丹田之中。

原本因为长期施法而產生的一丝疲乏,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,瞬间荡然无存。

两人就在这大槐树下,端著碗筷,一口一口地吃著饭。

秋日的微风顺著街道的穿堂弄口吹过来,拂过老槐树那繁茂的枝叶,发出阵阵轻柔的沙沙声。

风中带著几分饭菜的香气,也吹动了少女额前的碎发与心底隱秘的心绪。

吃著吃著,岳青泥的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
她不再拘泥於那些府里的礼数,而是用一种閒话家常的平缓语气,向夏寅吐露著修行上的烦扰。

“寅三哥,你也知晓我的根骨。”

岳青泥放下竹筷,目光中带著几分落寞:“我这身子骨天生便带著弱症,经脉发育得比常人要迟缓得多。旁人像我这般年纪,早该將周身经脉拓宽,尝试引气入体、衝击聚灵境了。可我的经脉狭窄淤滯,若是强行吸纳天地灵气,非但留不住,反而会胀破经络,伤及根本。”

夏寅默默地听著,並未插话。

他知道岳青泥这等体质,若是放在外头那些没有底蕴的散修小族里,只怕早就被当成凡人放弃了。

“我翻阅过族里藏书阁的古籍。”

岳青泥抬起头,眼神中透出一股不甘认命的坚韧:“书中记载,我这等经脉发育迟缓的症状,並非是绝路。若是想在修行之路上走下去,便只有一种解法。”

“那便是专注於大乾五科中的文科。”

“无需通过丹田气海去蛮横地吞吐灵气,而是靠著研读三教经义、诗词歌赋,感悟天地法理。只要能够成功引动天地文气,將那浩然正气聚拢入体,温养在胸口的膻中穴里。文气中正平和,最擅滋养万物。只要有足够的文气经年累月地冲刷滋养,我的经脉便能如同枯木逢春一般,慢慢拓展开来,从而补足根骨上的先天缺陷。”

说到这里,岳青泥那一双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向夏寅,语气诚恳地说道:“三哥昨日在飞舟之上,一首七律引发天道共鸣,聚拢十盏文气,那等惊才绝艷的文道天赋,青泥心中万分钦佩。”

“我深知引动文气绝非死记硬背所能达成,全凭心境与对法理的感悟。”

“故而,以后若是在文科经义、诗词文章上遇到不解的难处,还望寅三哥能不吝赐教,指点青泥一二。”

夏寅看著面前这位身世坎坷却依旧想要求道长生的少女,心中並未生出什么不耐烦的情绪。

这种探討学问的请求,既合乎族学同窗的身份,又不涉及什么核心利益的衝突,他自然不会拒绝。

足能口巩,开非按准j巩,足安目录火儿云,后有筑基资格,才能筑基。

隨后,赵元凤的目光移向了夏戊和夏寅。

她的视线在夏寅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笑意味。

“戊哥儿,寅哥儿。”

赵元凤开口道,“明日宾客盈门,门前的夏街是必经之路。秋老虎的日头毒辣,那些乘轿骑马来的贵客难免受些燥热。”

“你们俩明日晨起,至午时末,便去府门前的夏街当差。用行云法术在街面上方布下一层云气,把日头遮蔽起来,让整条街道处於阴凉之中。”

“但切记,不可將天光完全阻断,总要有些日光沐浴下来,才显出咱们国公府的气派,不然阴森森好不怪异。”

夏寅在心中將这差事过了一遍。

要在一条长街上空持续布云,还要精准控制云层的厚度,既要阴凉又要透光,这种程度的神识微操和灵力输出,入门级別的法术是绝对做不到的,必须需要《行云》法术达到小成境界方可胜任。

“这差事虽不繁重,却是装点门面的细致活。”

赵元凤笑著补充道:“同样是走仙司灵契,每人两块初级灵石的酬劳。”

说到这里,赵元凤用丝帕掩了掩嘴角,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:“差事虽不累人,却需要些火候,【行云】法术达到小成境界,方能將云层控制得轻薄均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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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处是人声、兽鸣声、车轮滚动的声音,交织成一片凡俗与修仙界杂糅的喧闹景象。

夏寅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
秋老虎的日头渐渐毒辣起来,再有半个时辰,这无遮无挡的夏街便要晒得人冒汗了。

“是时候去行云了。”

夏寅掸了掸衣袖,未作停留,转身又顺著侧门进了府,踱步朝著夏戊的居所走去。

昨日大嫂分派的是他们两人一同当差,他总不好一个人把活儿给干了。

夏戊住的是二房的正院偏厢,地段好,灵气也比夏寅那处偏僻院落要浓郁得多。

夏寅走到院门前,门虚掩著。

他伸手扣了扣门环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不多时,里头传来脚步声。

门被拉开,露出大丫鬟紫萍那张俏丽的脸庞。

“寅三爷。”

紫萍见是夏寅,连忙屈膝行了一礼,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来。

页寅占占斗迈步击入房中“好志气。”

夏寅微微頷首,言辞中倒也带著几分中肯的夸讚。

说话间,夏寅左手法诀再变。

只见天空中那原本就颇具规模的云层,猛地向外翻涌。

一阵灵力流转之下,很是轻鬆地便將夏戊先前弄出来的那几朵破败的小云彩给吞併、覆盖了进去。

整个夏街的上空,顿时被一片均匀且透著微光的云层完整笼罩,再无半点瑕疵。

看著夏寅这般举重若轻的神识控制力,夏戊心中越发觉得尷尬,同时也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挫败。

他咬紧了后槽牙,在心里暗暗发誓,定要暗自努力,早日追上夏寅的进度。

“寅三弟,你先在此处忙著行云。”

夏戊深吸了一口气,敛去心头的杂念,正色道:“我去学堂自习了。”

“好,二哥慢走。”

夏寅没有挽留。

夏戊转过身,步履匆匆地朝著族学的方向走去,背影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。

夏寅收回目光,双手负在身后,静静地站在老槐树下。

“表妹言重了。”

夏寅將手中的空碗放下,语气平和地应承下来,“你我同宗同源,探討学问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。往后若有文科上的滯碍,你只管来偏院找我便是,我定当知无不言。”

“咯咯,那便多谢三哥哥了。”

岳青泥见他答应得乾脆,眉眼间的忧愁顿时消散了不少,唇角勾起,露出一个发自內心的清丽笑容。

两人又在老槐树下靠著粗壮的树根蹲坐了片刻。

一边消食,一边閒聊著族学里那些严苛的考绩规矩,以及讲席先生们教课的趣事。

待到那食盒底层的羹汤彻底没了热气,閒聊也告一段落。

岳青泥站起身来,將那两个描金的骨瓷碗和几副筷子收拾妥当,重新装回紫檀木食盒里。

她向夏寅屈膝行了一礼,隨后提著食盒,顺著原路返回了府內。

看著岳青泥的背影消失在游廊拐角,夏寅收回目光,重新站直了身躯。

吃饱喝足,体內的灵力又得了那三阶灵兽肉的滋养,他只觉得精神一振,原本因长时间施法而產生的那一丝倦怠彻底一扫而空。
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头顶依旧平稳笼罩著夏街的云层,隨后將视线落在了身旁这棵歷经风霜的千年老槐树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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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寅在心中默默打算著。

他向来是个懂得张弛有度的人,既然差事干完,工坊上工的时辰又是在晚上,这中间的几个时辰,正好可以用来做些平日里没空做的事。

夏寅並不打算回偏院去睡大觉,而是要在府內四处走动走动。

这所谓的閒逛,並非漫无目的。

镇国公府占地极广,亭台楼阁无数,但对於一个修行者来说,真正称得上核心重地、拥有极高参观价值的,只有两处地方。

一个是祖父和父辈们用来栽种、珍藏各色宝药灵草的“药园”;

另一个,则是豢养各路高阶异兽的“兽苑”。

这两处地方平日里戒备森严,规矩极多。

今日恰逢族宴,府里人多眼杂,为了防止衝撞宾客,主子们那些平日里骑乘的坐骑、灵兽,此刻必定全都集中收拢在兽苑之中。

这对於夏寅来说,无疑是一个近距离观察高阶事物、拓宽眼界的绝佳机会。

打定主意后,夏寅辨认了一下方位,率先迈步朝著府邸东面偏北的药园走去。

穿过多重院落与夹道,周遭的喧闹声逐渐远去。

药园所在的地界颇为幽静,外围栽种著一排排高大的驱虫灵木。

缕精纯的灵气,顿时扑面而来。

夏寅垂眸看去,只见食盒內分层摆放著几样精致的菜餚,底层还温著一小盆热气腾腾的羹汤。

更让他留意的是,那放置碗碟的格子里,整整齐齐地摆著两副描金的骨瓷碗筷。

他心中微动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、神色略显侷促的岳青泥。

“表妹,”

夏寅指了指食盒里的物事,语气隨和地招呼道,“我看这食盒里的饭菜,分量颇足。今日府里上下都在为祖父的大宴忙碌,表妹想必忙活了一上午,到现在也还未用饭吧?不如坐下来,你我一同用些。”

岳青泥被他说中心事,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,她轻轻咬了咬下唇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低低地答了一声:“是。”

两人便在这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,各自挑了一块平整的树根落座。

夏寅动手將食盒里的饭菜一盘盘端出来,摆在两人中间宽阔的树墩子上。

岳青泥端起小碗,用丝帕垫著手,接过夏寅递来的竹筷,动作斯文。

这镇国公府举办的庆功族宴,规格极高。

今日前来贺功的,皆是京州地界上那些掛著亲故的名门望族,以及大乾仙朝中身居要职的官员家眷。

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场合里,规矩是断然不可逾越的。

夏戊硬著头皮应了一声,走到槐树的另一侧。

两人各自站定方位,同时掐起了法诀。

夏寅闭上眼,丹田內那“五杯盏”的灵力开始平稳流转,顺著粗壮的经脉直达指尖。

面板上,《行云》法术的诸多细微关窍在脑海中一一闪过。

他左手手腕翻转,掌心朝上,一丝丝精纯的灵气升腾而起,化作无形的大手,探入高空的云气之中。

只见夏寅头顶上方的天空,原本散乱的云气迅速匯聚。

不过几息的功夫,一片绵延数十丈的云层便平铺开来。

那云层並不浓重,反倒透著一种棉絮般的轻盈。

厚度控制得恰到好处,既稳稳地挡住了那灼人的烈日,又让柔和的天光能够穿透下来,洒在下方青石板的街道上,显得既阴凉又透亮。

且这云层的面积还在夏寅平稳的灵力输送下,不断向外扩张,犹如一把遮天蔽日的巨伞,有条不紊地笼罩住大半个街区。

反观槐树另一侧的夏戊,此刻的光景便有些难堪了。

他满头大汗,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变换著法诀,丹田內的灵力被他毫无章法地胡乱调动。

隨著他的施法,他头顶上方也確確实实聚起了一片云。

只消明日一早,去府门前的夏街上站个半日,施展一上午的《行云》法术遮一遮日头,便能轻轻鬆鬆拿到两块初级灵石。

这等差事,若是换了外头的散修,只怕挤破了头也要来抢。

“不是说那《仙官志》高悬九天,最是公平公正的么?”

夏寅心中暗自盘算著。

学堂里教諭讲授法理时曾说过,仙司灵契会自动审查交易的內情,將报酬控制在一个合情合理的区间,绝不容许有人借著僱佣的名头,私下里大肆输送灵石,扰乱天道定下的规矩。

可这一个月四块与一上午两块的悬殊,怎么看都透著几分古怪。

夏寅走在静謐的游廊里,夜虫的鸣叫声在草丛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响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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