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“墨玄,你呢?”“属下也觉得,目前没有明确证据,证明初拾公子已知晓主子身份。”没有明确证据么?也许证据还不够明确,但是他的心能够告诉他,初拾知道了。“主子——”正当这时,一个暗卫出现门外:“李啸风开口了!”——阴湿甬道的尽头,灯火昏暗。李啸风被铁链吊在刑架上,气息奄奄。王文友正坐在案后,神色冷肃,见文麟踏入,立刻起身欲行礼。文麟抬手止住,只微微颔首,便在一旁的阴影中坐下。王文友会意,重新坐下,声音在空旷的刑房里格外清晰:“李啸风,将你方才的供述,再重复一遍。”李啸风艰难地抬起头,涣散的目光触及阴影中那道模糊却尊贵的身影时,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。他声音嘶哑破碎,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:“高先生是两年前找上我的。起初,他扮作富商与我结交,展示他在京中深厚人脉。他说……只是欣赏青年才俊,想为日后朝堂结交些背景。我信了。”“后来,他常邀我赴宴,席间有助兴的丹药,我渐渐沉迷其中,难以自拔。等我离不了那东西时,他才说……说能助我高中,保我仕途青云。我本有疑虑,可他真的拿出了乡试的考题……我,我不得不从啊!”他喘着粗气,涕泪混着血污流下:“此后,我便依他吩咐,广交朋友,拉拢可用之人……我所知的,真的只有这么多!更多的事,都是高先生直接安排,他不让我多问!”王文友身体前倾,厉声追问:“那‘高先生’究竟是何人?说!”“他……他是中书舍人沈砚府中的,客卿!”“什么?!”王文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脸色骤变:“李啸风!你可知道诬陷朝廷重臣,是何等罪过?!中书舍人乃陛下近臣,掌机要文书,岂容你血口喷人!”“是真的,我有证据!”“早年我与沈砚有过书信往来,上面盖有他的私印!后来我进京后,心中不安,曾暗中尾随过高先生,亲眼看见他……进了沈砚大人的府邸后门!千真万确!”中书舍人沈砚,天子近侍,秘书机要,加上持重谦和,深得帝心。如若仕途顺畅,未来极有可能入内阁为内相。若此事属实,就算不是断了皇上一臂,也是在他心口狠狠刮上一刀。身后阴影中传来一道平静无波,却不容置疑的声音:“继续问。”王文友一个激灵,立刻收敛心神:“那夜袭击大理寺的死士,从何而来?你一个书生,沈砚亦是文臣,何来那般多武功高强的亡命之徒?”李啸风茫然摇头:“不……不知道。都是高先生安排。他说我只需出钱,人手由他解决。”“事关朝廷重臣,我不敢多问。”王文友眉头紧锁:“还有何要补充?”“有,有!”李啸风神情涣散的脸庞扬起,嘶声道:“有……我还有一人要举告!此人名文麟,家住……”王文友额头冒出冷汗,身后那道身影已然站起。“殿下——”王文友匆匆追出,文麟没有回头,他语气肃穆,听不出情绪:“沈砚的事,我会处理。你只需按律审讯,撬开那些犯人的嘴,把牵扯出的名单一一呈上来。”“是。”王文友心头一凛,躬身退回大牢。文麟缓缓转身,看向墨玄:“备马,我要进宫。”——御书房内,灯火通明,气氛凝滞。皇帝脸色阴沉如水,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:“传沈砚进来!”不多时,沈砚被内侍引着进来。他身着绯色圆领官袍,腰束金带,一丝不苟,衬得人身姿清正。他不疾不徐上前,行至御案前数步之遥,依礼下拜:“臣沈砚,叩见陛下,太子殿下。”“沈砚。”皇帝目光宛若利剑般剜在他身上:“科举案的犯人已经招供了。说是你出卖试题,还授意他暗中招揽同党,笼络人心,意图舞弊谋私。沈砚,你有何话说?”沈砚猛地抬头,满脸震惊:“臣从不曾听闻过此事,此事定时有人栽赃陷害!望陛下明察!”“明察?你当朕没有查过么?太子,你说!”文麟上前一步,目光低垂:“沈大人,父皇亲口定下试题的当夜,在场所有人中唯有你借着出宫探望病母的由头,离宫整整两个时辰。你的贴身仆人,与李啸风的家奴秘密会面,你与李啸风的来往书信已被查获。更不必说,你府内库房里还查出了数十万两来历不明的银两。桩桩件件,铁证如山,沈大人还要狡辩吗?”“殿下明鉴!臣冤枉!!”“陛下!臣那夜离宫,确因家母突发急症,臣为人子,心焦如焚,宫中诸位值守内侍、宫门禁军皆可作证!至于什么家仆私会、私藏书信,还有库房银两,臣当真一概不知,定时有人栽赃陷害,欲置臣于死地啊陛下!”“这是栽赃,那也是栽赃!”皇帝怒不可遏,拍案而起:“你们这些人,一个个被查出来之后,哪个不是喊冤叫屈?若是人人都是冤枉,朕这江山就该是河清海晏,再无冤屈了!”“证据确凿,铁证如山,你竟还敢在朕面前巧言令色,百般狡辩,来人!”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入,甲胄碰撞声清脆刺耳。“将沈砚拖下去!打入天牢,听候发落!”“臣是无辜的!陛下饶命!臣是冤枉的——”沈砚被侍卫架着胳膊往外拖,凄厉的喊声穿透殿宇,渐渐远去。“咳咳咳——”待殿门重新合上,皇帝突然捂住嘴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一旁的总管太监连忙上前扶住他,满脸焦灼地轻拍他的背:“皇上,您慢点,当心龙体啊!”“父皇——”文麟快步上前,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。皇帝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无碍。“没事,老毛病了。太子,你今日入宫,除了沈砚的事,还有什么要禀报的么?”文麟垂眸,沉声回道:“父皇,儿臣查到,这科举案的背后,还藏着一人。”“请父皇容儿臣,捉拿此人。”——京兆府府尹。此时正是晚间时刻,杜府一家人都在呵呵乐乐吃饭,大门被人一脚踹开,甲胄铿锵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,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。文麟一身墨色劲装,大步跨入,冷冽目光扫过堂中众人,声音如冰刃般锋利:“杜平,你勾结沈砚,主导科举舞弊一案,事后还敢派人夜袭大理寺,妄图销毁罪证。来人,拿下!”“殿下饶命!臣冤枉啊!”杜平当即被两个禁军按在地上,发髻散乱,常服褶皱不堪,他并未挣扎,只嘶声大喊:“臣从未参与舞弊,更不曾派人夜袭大理寺,这都是诬陷!”文麟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冤枉?你们这些人,左一个冤枉,右一个冤枉,是不是都觉得孤眼盲心瞎,无能至极,只能任人颠倒黑白,含冤了你们?”“来人——”王文友领着一个披枷带锁的犯人从偏院走了出来。那人衣衫褴褛,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,正是当初在大理寺狱中,毒杀了周重文的狱卒赵四。赵四被推到杜平面前,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抖得像筛糠。文麟:“说,当初指使你毒杀周重文的人,到底是谁?”赵四浑身一颤,目光在人群中扫过,忽然指着一人大喊:“是他!是他指使我的!让我在周重文的饭食里下毒的!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人。杜平猛地回首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人群末尾的那个老仆,声音都在发颤:“老余......你,你怎么敢......”那老仆正是杜平身边伺候了数十年的老余。他面无血色,缓缓跪倒在地,喉头滚动了两下,声音嘶哑破碎:“奴才有罪,奴才办事不力,害了大人,奴才......”话未说完,他突然猛地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乌黑的血迹,身子晃了晃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竟是早已服下了剧毒,宁死也不肯招供。文麟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,又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杜平:“杜平,事到如今,你还有何话要说?”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手下一员副将为何多日不见人影?”杜平一冷。“那是因为他的尸体还在大理寺诏狱中呢。”杜平神色恍然,似乎放弃了挣扎。他看向被禁军围在角落的妻儿,颤抖着嗓音道:“你们都不要反抗,安分跟他们走。这件事情我没有做过,就算面对皇帝,也绝不会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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