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他兴致勃勃地问,其余人也好奇附和。“这个嘛......”和弟兄们吃完饭,初拾彻底松了口气。把藏在心里的实情和盘托出后,他就好似卸下了一块心头大石。午后的阳光正好,暖融融地洒在身上,初拾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,任由思绪放飞。他下午确实没别的安排,要回太子府吗?要是不回,那人想来又要暗自生闷气。可要是回去……正犹豫不决之时,一道声音从旁响起:“初拾兄!”他扭头一看,韩修远快步朝他跑来:“好巧!竟在路上碰到你!今日可是休沐?”“是啊。”初拾点头应着,瞥见他刚从旁边的酒楼出来,便顺嘴寒暄了一句:“小公爷这是刚用过饭?”“正是!吃过饭正愁没处消遣呢。我这身上没个一官半职,整日游手好闲的,连玩乐都快玩腻了。”韩修远发表了一番令人深恶痛绝的言论后,又道:“对了初拾兄,你下午有没有别的事?要是没事,不如去我府上坐坐?上回见你耍兵器,我还没看过瘾呢,今日咱们正好再切磋切磋!”被他这么一说,初拾心里也泛起意动。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午后空气慵懒,公主府山青水明,二人缓步至国公府的演武场。日光倾泻,场中更显空阔,架上兵器泛着泠泠寒光。韩修远率先走上前,提起一柄长枪:“单单耍耍兵器未免太过无趣。初拾兄,敢不敢接我几招?”初拾本就有此意,朗声应道:“小公爷,请指教!”“好!”韩修远眼睛一亮,握紧长枪摆出起手式,语气里满是认真:“那你可千万不许让着我!要拿出真本事来!”——午后未时,日光斜过雕窗,在太子府书房的青砖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方格。书房里,文麟第三次搁下手中的笔。今日休沐,初拾上午出去见他兄弟,如今吃过午饭也该回了,可他等了许久都等不到人回来。难不成他当真不回来了?左思右想,惹得心尖发酸。他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,声音不高:“来人。”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。“初拾何在?”“回殿下,初拾公子此刻正在公主府。”空气静了一瞬。文麟眸色微沉,望向窗外那片过分安静的天光。公主府……他倒是会挑去处。“备马,孤要出门。”——演武场上,长枪与长刀相撞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刺耳的脆响,火星四溅。两道力相撞后,抢和刀的主人各退了两步,韩修远伸出一只手,另一只拄着长枪大口喘气。他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,脸上却满是酣畅淋漓的笑意:“停,停——我认输了。比不过,比不过!还是初拾兄技高一筹!”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语气喘道:“我是说了不用让我,你还真半点情面不留啊?打得我快招架不住了!”初拾收刀而立,也微微喘着气,闻言低头勾了勾唇角。已经让了。“不成了,力气耗尽了。”韩修远拖着步子,晃悠悠地往场边一坐,浑身软绵绵的像是没了骨头。他虽这般说着,眼睛却亮晶晶地望向初拾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:“不过初拾兄,你可别得意太早。我打不过你,不代表我这府里就没人能赢你——来人!”几名侍卫应声上前,肃立听命。韩修远随手一指,语气懒散却透着看热闹的兴味:“你们,挨个儿去陪我这位朋友好好切磋。不必拘束,放开了打——谁若能赢他,我赏白银百两。”说罢,他又转向初拾,笑意更深:“初拾兄,你也一样。若是你赢了,这演武场里的兵器,随你挑一件带走。”如此一来,双方都有了不能输的理由。一名精悍侍卫率先出列,抱拳沉声道:“请赐教。”初拾回以一拳,目光沉静如水:“请。”文麟到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初拾正与一名劲装侍卫在演武台上交手,两人拳脚交错、身形翻飞,打得难分难解。而韩修远则瘫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,活像没了骨头似的。“太子,你怎么来了?!”见太子到来,韩修远连忙起身。文麟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。“听说初拾在公主府,我就来看看。”韩修远笑嘻嘻地说:“太子你不必将人看得这么紧,我又不会把他偷偷藏起来。”太子笑而不语,目光越过他,落在演武台上,问: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“说到这——”韩修远立即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:“太子,你是不知道,初拾兄好生过分!”他本设下彩头是为激他们全力相搏,谁知初拾不知哪根筋忽然转了向,明明起先稳占上风,打着打着却渐露破绽,最后竟毫无缘由地败下阵来——害他眼下已欠了足足三百两的赌债!文麟听完他的控诉,好笑道:“你还缺这三百两?”“缺啊!”韩修远理直气壮地说:“若太子将这三百两补上,我就不缺了。”文麟微笑着摇摇头:“既是你自己定下的赌约,就该你一力承担。”“嗨,我看你们两位今日就是合伙来坑我的吧。”韩修远小声嘟囔着。文麟没再理会他,目光重新落回台上,牢牢锁在初拾的身影上。他心里明镜似的,初拾哪里是打不过,分明是故意让着那些侍卫。他的初拾哥哥,从来都是这般温柔心软。对朝夕相处的弟兄们如此,对偶然相遇的陶家兄妹如此,对当初不知身份时救助过的韩修远如此,对府里的侍女仆从亦是如此——他待所有人都好,独独除了自己。文麟知道,他为何待自己不同。他怕再待自己好,有朝一日离开时会不舍,会痛心。所以宁愿割舍这段情。台上胜负已定,初拾再一次落败。“初拾兄啊——”韩修远苦着脸走上前,看着从台上跳下来的初拾,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。“初拾兄,你是故意想看我破财是么?”初拾浑身浸着汗,单衣后背露出深色水痕,紧贴住挺拔脊线,带着烈日与劲风淬炼过的勃勃热气。闻言,他爽朗一笑:“怎会,区区数百两银子,如何称得上破财,这岂不是比买什么破罐子省钱多了。”“你,你......”韩修远被堵得语塞,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这时,两名侍女端着托盘上前,奉上拧干的湿毛巾。初拾接过一条,抬手细细擦拭脸上的汗珠,额角滑落的水珠混着毛巾的湿气,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他和韩修远就这么面对面站着,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,语气熟稔得像是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。文麟眸光黯了黯,转向韩修远:“方才看你们打得酣畅,倒叫我也起了兴致。修远,可愿陪我练练手?”韩修远:“殿下既有雅兴,自当奉陪。”初拾原想问文麟,他也会武功么,转念一想,他身为太子,自幼习得六艺是常理,就算不是高手,想必也有几分功底,便没再多问,退到一旁观战。两人缓步走上演武台,互相拱手寒暄了两句。韩修远依旧选了惯用的长枪,文麟则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柄长剑。文麟确实有些本事,长剑在手,招式行云流水有模有样,脚下步法沉稳扎实,进退之间极有章法。虽算不上顶尖高手,却也能看出是自幼苦学、下过一番实打实的功夫的。韩修远给他喂招,不敢用尽全力,两人你来我往,一时之间也打得有来有回。初拾对这种“花拳绣腿”没什么兴致,反倒对方才与自己酣战的那名侍卫多了几分兴趣,扭头冲那人搭话。文麟在台上,余光瞥见初拾与旁人相谈甚欢的模样,眼底光芒暗流涌动。正巧这时,韩修远一记迅猛的直刺当胸袭来。文麟不避不退,看似要挥剑格挡,却在两剑即将相交的刹那,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滞,力道看似刚猛,实则刻意卸去了内劲。“锵——!”金石交击的锐响中,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来。文麟手中那柄本应握得极稳的长剑,竟像是真的承受不住这股对冲之力,骤然脱手,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青石地上。与此同时,他掌心被自己的剑刃一带,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,鲜红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,沿着掌纹蜿蜒滴落,在白石地上洇开几点刺目的红。“殿下!”“太子!”眼看太子受伤,众人慌成一团,初拾也是脸色一变,几乎是下意识地跑过去,伸手紧紧攥住文麟的手腕,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流血的伤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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