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“下午做什么好吃的?”初拾正在翻看灶台上的食材,被他这么一抱,动作都顿了顿。“豆沙煮年糕,吃不吃?”“吃的吃的。”“那你就松手,别耽误我做事。”文麟叹了口气,只得松开双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嘴上却还在嘀咕:“其实不吃也可以的……”初拾没理他。文麟站在灶房门口,望着那人忙碌的背影,正想再凑过去,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。是墨玄神色肃穆地站在院门口。文麟顿了顿,走出院子,顺手还带上了门。墨玄这才开口:“主子,京里来了急报。”说罢,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书信,双手递到文麟面前。文麟接过书信,待看清上面几行字后,脸色骤然一变。悠闲的午后很快过去,转眼来到晚上。初拾觉得今夜的文麟格外得亢奋,好像要把所有劲都用在自己身上。自己虽然皮糙肉厚,却也受不得他这番折腾,他被浪潮推着,沉沉浮浮,几次被送上云端,又重重落下。空气中,只听到两人剧烈的喘息。呼吸逐渐平稳,文麟侧过身,用力地从身后抱住了他。初拾有几分莫名:“你今天,怎么这么......”“哥哥,我要走了。”初拾的思绪瞬间断裂,他像是一脚踩空的旅人,往着深不见底的空洞坠落下去。蒙在美好假象外的那层面纱终于脱落,露出它真正的,斑驳的面貌。文麟紧紧抱住他,脸埋在他背上,眼泪无声地打湿了他的后颈。“父皇病重,百官群龙无首,我必须回去了。”“哥哥,我爱你,只有这点你一定要记住——我真的,真的好爱你。”“所以我不想强迫哥哥跟我走,我知道哥哥在蓟京不开心,我想要哥哥开心一点。”“如果有一天哥哥遇到了其他人,那个人也像我一样爱哥哥,哥哥就......”说到这,他嗓音忽然哽咽了一下,猛地收紧手臂,仿佛要将刚才的话全部作废一般大声地说:“不算不算,刚才说的话全都不算!”“我不想要哥哥跟别人在一起,我可以放开哥哥,但是哥哥必须答应我,不会跟其他人在一起,至少,至少在我成亲之前不可以,知不知道!”滚烫的眼泪还在往下淌,砸在他后颈,顺着脊沟往下滑。像是烧熔的蜡,一滴一滴,烙进皮肉里。初拾有一瞬的恍惚,明明他都没有尝到,怎么会知道眼泪是咸的呢。文麟絮絮叨叨地说着,好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。“我不允许哥哥......”怀里的人忽然转过了身,沉沉的夜色中,两人四目相对,这一刻,文麟突然噤了声。那双眼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,月光碎在湖面上,波光粼粼,却照不见底。文麟跌进那片湖水里,眩晕,沉沦,再也找不到自己。屋外的雨声滴滴答答地敲在屋檐上,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们。这一刻,连心痛都暂停了脚步。初拾凑上去,很轻,很软。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潭。他退开一点,望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睛,嗓音平静得几乎听不出颤抖:“既然明日就要走了,今晚我们就好好在一起。”文麟怔怔地望着他,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初拾不在意他的沉默。他重新吻上去,一下一下,轻柔地,缓慢地,用唇舌引导着那人,引诱着那人,就好像最初的那样。慢慢的,文麟开始回应。这一夜,格外的漫长。漫长得好似有人希望它永远不会结束。——翌日。初拾从沉重的睡梦中清醒。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日光透过窗纸,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柔的亮,他下意识摸了摸身边位置。空无一人,唯有一只草蚱蜢静静地卧立在侧。【作者有话说】有点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写什么,总之就是装一下文艺第76章大战上马车碾过蓟京的青石板路,溅起细碎的泥点,一路疾驰至皇宫正门。马车碾过蓟京的青石板路,溅起细碎的泥点,一路疾驰至皇宫正门。“殿下!”“参见殿下!”文麟一步未停,径直赶往皇帝寝宫,殿内烛火昏黄,暖意沉沉,却驱不散满室的死寂。“我父皇怎么了?!”龙床之上,昔日威严赫赫的皇帝蜷缩着,双目紧闭,面色蜡黄如纸,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还存着一口气。李德全守在床边,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缕,见文麟进来,再也忍不住,扑通一声跪下:“殿下,您可算回来了……陛下他,他这是遭了罪啊。前几日下了场连阴雨,夜里陛下还在批阅奏折,忽然就身子一软,栽倒在案上,自此就人事不知了,太医们轮番诊治,也只说……只说听天由命。”文麟站在床前,目光落在皇帝枯瘦如柴的手上。那双手曾执掌生杀大权,曾抚过他的头顶,也曾在朝堂上拍案震怒,如今却干瘪无力,指节泛白,连一丝温度都没有。喉结滚动了几下,终是没说一句话,只是俯身,小心翼翼地将皇帝那只露在被褥外的手掌,轻轻放进温暖的被褥里。“好好照顾父皇。”“是。”文麟吸了口气,转身走出寝殿,他没有立即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,而是绕着宫墙,一步步走向皇宫角落。这片被称作“冷宫”的地方,早已破败不堪,朱红的宫墙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青灰色的墙体,墙角长满了杂乱的荒草,风一吹,便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谁在低声啜泣。宫门虚掩着,没有守卫,文麟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殿内昏暗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线,照亮了满地的狼藉。丽妃坐在地上,身上穿着一件褪色的宫装,发丝散乱地贴在脸上,遮住了大半容貌,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,疯疯癫癫。时而拍手大笑,声音尖利刺耳:“陛下,陛下快看看我的三哥儿啊。”“三哥儿,娘的三哥儿,都是皇后害了你!!”几个宫女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。文麟看着昔日艳冠后宫的女子,如今变成这副模样,心中并不觉得痛快,反而感到一股难言的心绪。终究,他什么也没做,只是叹了口气,转身迈出了门槛。才到御书房,正要召见百官,一名身着铠甲的侍卫便急匆匆地奔了过来,神色慌张,单膝跪地:“殿下!紧急军报!北狄大王子莫顿,亲率八万铁骑,突袭我国边境!”——景和二十九年,注定是多事之秋。年末才刚平定大将军韩铖谋逆一案,转年开春,北狄便挥师南下,边境烽烟再起。为振军心、激士气,当朝太子毅然亲征。几只春燕剪过晴空,初拾望着天边流云,一时愣怔。……眨眼间,大半月过去。残阳如血,泼洒在残破的城头。四月的塞北,风沙卷着血腥气,撞在龟裂的城墙上。太子被围困白云城已有三日,城下,北狄的骑兵如黑云压城,密密麻麻围得水泄不通。毡帐连绵,号角呜咽,敌兵的嘶吼与战马的嘶鸣此起彼伏,叫嚣声一浪高过一浪,像是要将这单薄的城墙生生震塌。箭矢如蝗,不断从城外射来,钉在城砖上发出沉闷的笃响。文麟立在城堞间,一身银甲已被血染透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发丝散乱地贴在额角,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,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他望着城下那片黑色的潮水,一动不动。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一个小将匆匆奔上城头,铠甲哗啦啦响,到他身侧时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干裂:“殿下!粮仓清点过了,最多只能再撑两日!”“两日之后援军不到……”小将咬了咬牙:“我们就被困死城中了。”他说完,猛地抬起头,眼眶发红:“殿下!请让末将率领一支部队冲出去!拼死杀出一条血路,护送殿下突围——”话音未落,便被文麟抬手止住。“我已经发送信号,援军就在途中,孤向你们保证,这座城,一定能守得住!”夜幕落下,像一块巨大的黑布,将这座残破的孤城严严实实地罩住。城中各个街道,正在分配粮食。为保守城将士有力御敌,能果腹的干粮尽数留给了城头值守的男丁,妇孺老弱捧着粗瓷碗,碗里只有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水,孩子们饿得小声啜泣,妇人抱着孩子,垂着头不敢出声,怕扰了军心,只默默将稀粥吹凉,先递到孩子嘴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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