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帐篷缝隙,在化妆室内投下一道道斜影。空气中弥漫着油彩、粉末和酒JiNg的气味——那是小丑的气味,是面具的气味。
阿光准时到达。他站在门口,黑sE口罩依然稳稳当当地遮着半张脸,那双凤眼在Y影中显得更加深邃。
阿沈已经准备好了。化妆台上摆满瓶瓶罐罐——各sE颜料、海绵、刷子。他以为自己已经猜到了——阿光和他一样,脸上藏着见不得人的疤痕、胎记,或是某种丑陋的印记。
毕竟,这世上愿意做小丑的人,多半都是无处可去的人。
「坐吧,」阿沈指着椅子,「我先给你看看草图。」
阿光在化妆镜前坐下,伸手解开口罩。
那一刻,阿沈手中的素描簿差点掉在地上。
口罩下露出的,不是疤痕,不是胎记,不是任何缺陷——而是一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。
眉如远山,目似秋水。鼻梁高挺如希腊雕塑,皮肤白皙细腻如上等瓷器。瓜子脸的轮廓完美无瑕,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,彷佛造物主偏心时的杰作。
那是一种冷YAn的美,带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。若说阿沈当年的脸是地狱之门,那阿光的脸便是天堂之窗——只是这扇窗紧紧关闭,不让任何人窥探。
阿沈呆住了。他见过许多美丽的脸孔,舞娘的、演员的、富家小姐的,但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美。这张脸若出现在舞台上,不需要任何技巧,光是站在那里,就能让全场屏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光冷冷地回视他,那双凤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。
彷佛在说:看够了吗?
阿沈猛地回过神,脸上发烫,不自在地转过身去,假装在找什麽东西。「抱歉,我以为——」他没说下去。以为什麽?以为你和我一样丑陋?以为你在躲避什麽缺陷?
「草图,」他咳了一声,翻开素描簿,「我给你设计了花脸小丑。你看,着sE简单,适合初学者。红鼻子、大笑脸、彩sE斑点……」
阿光盯着草图,眉头皱了起来。「为什麽不是你那种白面小丑?」
「白面小丑难度高,」阿沈解释,「整张脸涂白,五官被抹平,所有的情绪都得靠画上去的线条和肌r0U的微动来传达。你一点基础都没有,表情控制不住,在台上就是个Si木头。而且化妆技巧复杂,不适合初学者。」
他顿了顿,忍不住补充:「这种妆容留白多,能透出你原本的肤sE和轮廓。」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,「你这张脸,若是全遮了,太可惜。观众喜欢看漂亮的脸蛋,哪怕是扮丑,透着点俊俏也能讨巧。」
「不。」阿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,「不管多难,我都会学。」
他的语气冰冷,却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坚决。
阿沈愣住了。这是什麽道理?拥有如此俊美的面容,却坚持要遮盖它?这就像一个富翁坚持要扮乞丐,一个天才坚持要装傻——莫名其妙,却又透着某种悲凉。
他看着阿光,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拒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也罢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。当年他因丑陋而躲进小丑面具,如今阿光因美丽而躲进同样的面具——都是逃避,只是方向相反罢了。
阿沈重新翻开素描簿,快速g勒新的草图。几笔下去,一个白面小丑浮现纸上——眉眼下垂,像永远在哀伤;眼下一滴大大的蓝sE泪珠,像凝固的悲伤;嘴角下弯,像从未笑过。
一个可怜兮兮的糊涂小丑,正好配合阿光那种「越努力越不幸」的表演风格。
阿光盯着那张草图看了许久,紧绷的肩膀终於松弛下来,点了点头。
阿沈松了口气,开始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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