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“陈姐到了,我们走吧。”“嗯。”贺兰毓仿佛没事发生,从她身边经过,耳廓隐约透着红晕。时风眠目光微顿,随即收回。可能环境温度有点高吧。她没有深想,拿起椅子上的外套,就跟对方一同走了出去。不过,因为出门没有提前计划,路上还是发生了意外。即使贺兰毓带上墨镜帽子,还是有人认出了她,一时间大门外被路人挤得水泄不通。等会儿记者赶到,她们想走也走不掉了。突然,时风眠眼尖地发现,群众有一个人正在蓄力,目标正是贺兰毓。身体反应快过大脑,她推开贺兰毓,挡在了面前。路人打算扑过来,却紧急“刹车”。“怎么不继续?时氏集团的法务部两小时内行动,会给你一个‘满意’的结果。”吵吵嚷嚷的人群顿时安静一瞬,他们都看清了站在贺兰毓身边的女人,顿时看向路人的眼神充满同情。当着正主的面,还敢往她老婆身上扑。啧,真是嫌命太长了。对上时风眠冷若冰霜的目光,路人退缩了,转身钻入了围观的群众里。这时,保安抵达现场。时风眠得了空,对她说:“往这里走。”没有等回应,就牵住对方的手,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对面的巷口僻静,停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。街道上晚风交织细雨,嘈杂声远去。贺兰毓脑袋空白,随着她往前走,却觉得身边安全宁静,与自己内心的某种情感产生共鸣。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。她垂下眼眸,视线掠过交握的手,顿时有些失神。当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坐进车里,时风眠拿给她一条毛巾,然后自己擦干发梢上的雨珠。见贺兰毓心不在焉,一动不动。时风眠余光一瞥,看到对方肩膀上晕湿一块,正想顺手帮她擦擦,忽然一只白皙匀净的手握住她的手腕。贺兰毓睫羽轻颤,瞳仁漆黑水润,轻声说:“我……可以自己来。”对方没有用力道,只是虚握着。时风眠顿了顿,勾了勾红唇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第12章这是你做的吗?这是你做的吗?路上有惊无险,车停靠在别墅外面。两人气氛持续沉默,一直到走进家门,管家上前,见俩人的神色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。时风眠和管家四目相对,对方目光带着几分惋惜。仿佛在感叹这么好的机会,她把握不住啊!“……”时风眠当没有看见,管家接过她脱下的外套,问:“贺兰小姐,你明天还要练琴吗?”时风眠不禁转头,只见贺兰毓神色如常,看了管家一眼,说:“不练。”据她所知,贺兰毓应该是练手,加上温习已发行的曲目,这个过程不用花费太多时间。闻言,管家笑吟吟的,“你们先坐一会儿,聊聊天。”“小姐,你也有话想说吧?”时风眠突然被点名,愣了一下,然后就见管家默默走了。客厅里,只剩她们两人。贺兰毓已经坐下来,忽然目光投向她。时风眠两手放在膝上,指间缓缓交叉,后知后觉地解释道:“当时事发突然,我才决定带你走……那样的粉丝太狂热,容易产生‘攻击性’。”现在回想,自己的行为有点冲动。其实,当时她们从墨涟居出来,群众里大多还是正常人,站在贺兰毓的角度看,也许会想要跟歌迷互动。结果让她硬生生拉走了。“我知道。”贺兰毓视线落在她手上,不动声色地错开。她也感知到危险,只想跟时风眠走。“……知道?”时风眠疑惑。贺兰毓顿了下,目光定定,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时风眠神情愣了愣。她何德何能啊。过了一会儿,她冷静下来,想到此前两人莫名的“冷战”,现在又是请自己吃饭,还表现如此罕见的态度。可能是对方一种含蓄的示好。没有别的什么含义。想到这里,时风眠恍然大悟,她怎么能不给女主面子呢?于是自然而然地给了台阶下。这时候,一名佣人上前,手里捧着只相框。时风眠接过来检查了一番,确保完好无损,说道:“相册稍微修补过,还是不能和原来一模一样……不知道你还要不要。”她说完,仔细观察对方神色。为什么会打碎它?那天她本来将相片碎片收拾了,以为贺兰毓会不以为意,自己再顺手丢垃圾桶。但是,对方说希望修补相片。时风眠心中不解,但还是照做了,中间想过这也许只是对方表面功夫。贺兰毓唇角牵起一抹浅笑,说道:“当然,谢谢你。”随后,她接过了时风眠手里的相片。她垂眸看着,指腹摩挲过木质相框的纹路,实际上,肉眼看去相框几乎和原来的别无二致。原本的已打碎。这一张是眼前的时风眠修复,便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。见贺兰毓真的收下,时风眠心里略微复杂。转念一想,这些时日相处有用,至少对方没有继续厌恶自己。她心神顿时放松,上身靠向椅背,漫不经心地谈笑道:“相片修补过程中,发生了一件趣事,师傅问我是否要全部修复,这真是个奇怪的问题。”“……”贺兰毓手指动作顿住,掠过一丝暗芒。“你怎么说?”时风眠表情自信在握,悠悠然地说:“我告诉师傅,就照原来的复原。”因此,贺兰毓才这么满意吧。不过贺兰毓的眼神,有点怪异,过了一会儿,还是什么也没说。两人又扯开话题,随意聊一会儿。直到天色渐晚,时风眠去书房处理事务,而贺兰毓洗漱完就回房了。贺兰毓身上还带着沐浴的香气,她一边用毛巾擦拭发梢,一边从桌前经过,目光落在那张相片上。她心里陡然觉得异样,那天晚上生病,隐约发现了……接着,她坐下来。明亮的灯光下,贺兰毓此时状态清醒,重新捧起这只相框,仔细地研究起来。她的余光,落在相片中央。看着时风眠的笑容,眉眼压低,透着几分少见的凌厉。乍一看,会觉得有点吓人。此刻,贺兰毓竟然觉得格外好看。她觉得是因为过去的潜意识作祟,于是不加阻拦,唇边不自觉泛起清浅笑意。其实从回到时家以后,这张相片就被塞她进抽屉,没有再拿起来看过一次。她记得当时是在翻找药物,不小心将其打碎。贺兰毓没有放回去,而是将它摆放到桌上。她思绪神游,想到了许多事情,忽然指腹抚过相框背后,在左下角的位置发现了暗层。贺兰毓微皱起秀眉,仔细看,发现有个黑色细小的金属。是个隐蔽的微型摄像头。这是……突然,脑海里浮现一个记忆。她打开了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模一样的摄像头,这一个已经破旧锈坏了。这是她在打碎的相框上,意外揭下的。片刻后,白惨惨的灯光下。贺兰毓摊开白皙掌心,上面两颗金属,折射出冰冷的光。……与此同时,黑暗的书房里。面前的电脑屏幕,忽然闪烁了一下,跳出了一段无法识别的代码。因为时风眠去洗漱了,过了三十秒代码默认启动,没过多久就显示了一个静止画面。次日下午,时风眠照例待在书房。她还没坐下几分钟,贺兰毓就过来了,有种是在等自己出现的感觉。时风眠虽有诧异,还是表现得高兴。今天,她听说贺兰毓心情不错,食量也恢复正常,在家里四处走动,有时候还会跟佣人聊起来。贺兰毓给她的感觉,是有一点不同了。明显来说……就是笑容多了。“你在忙什么?”贺兰毓神情自然,徐徐走过来说。“处理一些小事。”时风眠坐在桌后面,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说。“我出去走了一圈,发现还是待在这里更舒服,会不会打扰你?”这声音含着一丝笑意,听得人心里痒痒的。时风眠抬眸望着她,轻笑:“不会。”“你随便坐,有你陪着我,就算工作也不会枯燥了。”贺兰毓定定看着她,没有接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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