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她掌心温热,入手是偏凉的肌肤,视线不经意一扫。看到细白的足部,指盖圆润透粉。“这里疼吗?”她问。贺兰毓撑在藤椅边缘的指尖,无意识向内扣紧了。她感觉淤青的脚腕被轻轻揉了揉,本来发热的肌肤表面,摩擦过对方掌心纹路,变得有些许烧灼。“不疼。”她轻呼出气息,说。“这里呢?”“嗯……”贺兰毓脸色微变,背在身后手握紧了,掌心的纸张揉成团。空气静默了瞬间。然后,时风眠若无其事地继续。贺兰毓表情怔愣,随即耳朵也有点发热,她不由得抿紧唇,对方才的反应有些许懊悔。脚腕上的感受清晰,无论是动作,力度还是技巧,渗透扩散到了每一寸肌肤。她不禁垂眸看去,瞥见对方黑发间的耳廓形状。倏地,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贺兰毓眸色深了些,在这样的奇异感受包围下,无法忽视自身产生的反应,她脑袋逐渐有些昏沉。在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中,迷雾拨开,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答案。手记上的内容是真的,却只是其中一面,在音乐奖比赛中,她其实是期待时风眠来的。但是,根据她们互相利用的关系,她无法当面接受对方相助。所以只能对该行为指责控诉,暗地里贬低时风眠,让自己内心不至于失去平衡感。其实是明贬暗褒。既是憎恨,也是……深爱。想到这个可能性,贺兰毓的感情就变得极其复杂。她无法切实体会那样的心情,因此也无从设想,从前的自己是高兴的,还是痛苦的。在贺兰毓出神的时候,已经恢复了体能。“只是轻伤,回去注意休息,明天就好了。”时风眠说道。她又揉了一会儿,就感觉头顶传来一道目光。时风眠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以前喜欢户外运动,有时候会磕碰,也就学习了一点护理知识。”贺兰毓眸色漆黑,淡淡收回了视线。片刻后。天边一抹晚霞,余晖铺满了前方的道路。时风眠搀扶着贺兰毓往回走,一路沉默,明明转头就能看到彼此,但是谁也没有这么做。两人回到家,贺兰毓先是上了药,她神情有些疲倦,没多久就回了房间。……入夜,白惨惨的灯光下。贺兰毓坐在桌前,面色苍白,她从抽屉里找出其他手稿。正要翻开的时候却有点犹豫,过了一会儿,她才微皱起眉头,慢慢去看过去的自己留下的笔记。关于时风眠的记录不多,语气基本跟上次一样,不是什么好的“评价”。但是,她在想到“评价”之下,另一重更深层、隐晦的情意后,对这些手稿有了全新的看法。贺兰毓莹白的指尖,轻拂过薄薄纸页。视线落在其中一段笔迹,她瞳孔微颤了颤,内容如下:——时风眠易怒善妒,因为助理帮她买花迟到,第二天就辞退了,其实是她自己忘记提前说。她想,纪念日收到花,想表达时风眠是个浪漫的人。——时风眠曾经见过安江篱,有过一次二十分钟的谈话,蓄意威胁(地址:xx大楼xx层xxx房间)曾经调查时风眠,发现她洁身自好。——时风眠背信弃义,对合作的公司过河拆桥,从而反转局势,卑劣地赢得内外人士的好风评。(xxxx年x月x日)侧面说明她事业心强,脑袋聪明灵活。“……”直到窗外一缕微冷的风吹进来,贺兰毓才缓缓放下这些手稿。她又独自坐了许久,心绪翻涌。这时候,桌上的手机收到一条新信息。贺兰毓拿过来看,已经平静的心湖再次掀起风浪。时风眠:【阿毓,你睡了吗?】她眉眼间笼罩郁色,想了片刻,回复:【还没。】对面好一会儿没有回应,就在她以为这就是随手发,时风眠已经抛却在脑后之际。忽然,电话铃声不期然响起。贺兰毓迟疑了几秒,才点了接听,耳畔就传来了对方慵懒的声音:“我也睡不着,我们聊两句?”她觉得可以留到明天。只是,她却默然不语,直到时风眠语气谨慎地问:“你还在生气吗?”“没有。”她说。时风眠似乎正在阳台,那边传来道风声,浓稠夜色中,语调也变得暧昧不明说:“我觉得你写的每一首歌都特别有意义。”“嗯。”虽然贺兰毓没什么表示,时风眠也感觉她应该是不气了,在挂电话前一刻,语气轻松地说道:“睡觉之前,给你点一首歌怎么样?”贺兰毓有点好奇,“可以。”随后,听筒那边传来了低低的哼唱,旋律熟悉,犹如裹着糖霜般的温柔语调。贺兰毓呼吸凝滞,倏地怔愣住了。因为歌声近在咫尺,耳畔也仿佛受到热气浸染,难以控制地逐渐酥软了。一分钟后,电话挂断。贺兰毓脸颊泛起绯红,心跳不止。这首《乐园》,某种程度上是公众“表白”。第27章你从前不装的(捉虫)你从前不装的(捉虫)清晨阳光照进窗台,金笼子熠熠发光,也许是即将入秋,雪团子精神不太好,羽毛懒散地耷拉着。时风眠站在它面前,用一点饲料喂。雪团子低头啄了一口,然后左右环顾,呆呆愣愣的看着她。“坏了?”时风眠伸出手指,轻点了点它的额头。雪团子额前的羽毛向后弯曲,它像是突然反应过来,向后张开了翅膀,从她的“魔爪”逃脱出去。时风眠无语凝噎。她便没有继续留意,只当它又“戏瘾”爆发。不过,她没有空闲陪雪团子玩,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上心。时风眠回身走到桌后,兀自坐下,神情逐渐浮现疑惑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她感觉贺兰毓现在有点粘人。虽然贺兰毓完成了《乐园》词谱,但是由于工作排期,还没有进行正式录制。“你在想什么?”时风眠回过神,看向桌前的贺兰毓。对方身着丝绸的睡裙,海藻般的长卷发披散着,无意间接近的时候,一缕淡淡的发香萦绕。贺兰毓手里拿着本书籍,走过来的时候,时风眠视线微顿,瞥见两条修长漂亮的腿若隐若现。大腿稍微有点肉感,透出生命力的美感,如果戴上腿环,会凹陷出一道禁欲圈痕。时风眠思维跳脱了一下,想法就自心间轻飘飘飞走了。“没什么,只是工作上的事。”她说。贺兰毓眸光灼灼,看了她半晌。时风眠感受这目光,过了一会儿,忍不住从桌前抬起眼眸。暖融融的阳光里,室内窗明几净,贺兰毓逆着光神情平静,漆黑的眼眸里,有某种滋生的情绪蔓延。安静、淡然,却不休止地生长。此时,时风眠也未曾察觉。“是关于安家吗?”对方仿若洞察般,说道。时风眠翻看文件的手指停滞,有些许诧异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“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处理,我想安方仪已经发觉了,但是因为安氏股市动荡,她现在继续外部助力。”贺兰毓顿了一下,“你想好怎么做了?”时风眠没有否认。她已经计划好了,没有为此感到烦恼。大约九点的时候,时风眠准备去公司,她换了身条纹西装,路过梳妆台的时候吧,略微停顿了片刻。这时,贺兰毓从旁边选了条腰带。“这条?”时风眠觉得可以,但是没有立即带,视线扫过整排的各式昂贵腕表。贺兰毓却误会了,略作思考,便身子向她前倾。“你……”时风眠不由得稍微后仰,桃花眸微敛,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的发顶,乌黑柔顺,清晨略有些蓬松。她愣了一下,才发现她是在给自己束腰带。贺兰毓将腰带环了一圈,细致地贴在她腰间,整个人几乎是拥抱的姿势,不过中间还隔着微末的距离。她垂着睫羽,眸色如常,手上正在认真地打结。时风眠鼻梁有点痒,对方发丝拂过,猝不及防被淡淡的香气包围,脑袋有一瞬间发晕。过了一会儿,贺兰毓绑好腰带,在即将起身的时候倏地抬起眼眸看她。四目相对,光线明净,连彼此瞳孔里的光晕,睫毛的根数都看得明明白白。时风眠桃花眸潋滟,专注看人时,总有天然的深情款款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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