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“不……别过去……”“我不能输……”北川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个黑色的背影,指尖却只触碰到虚无的空气。距离在飞速拉大。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,窒息感扼住了喉咙。“嘶————!!”东京竞马场的临时马厩里。北方川流猛地从稻草堆上挣扎着醒来,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夜灯柔和地照亮着马房的过道。他茫然四顾。没有闸门,没有跑道,只有熟悉的木质栅栏,温暖的稻草地面。“梦……?”北川晃了晃脑袋,试图回忆刚才的梦境。但和所有醒来的梦一样,那些画面正以惊人的速度崩塌、消散。奔跑的感觉……奇怪的衣服……最后那个黑色的……是什么来着?他努力想抓住那个超越自己的身影,脑海中却只剩模糊的残影,以及心脏被攥紧的余悸。记忆里唯有东京竞马场那条令人绝望的漫长直线,和最后关头无情超越他的黑色幽灵。“是梦到日本杯了……输了吗?”北方川流有些烦躁地刨了刨蹄下的稻草。那种被绝杀的无力感太过真实,像根刺扎在心头。他打了个响鼻,驱散阴霾,调整姿势继续睡去。管那黑影是谁,梦终究是梦。现实里的终点线,谁也别想抢走。第71章决斗场上的宁静“来了……终于要来了。”安井修司坐在正对终点线的指定席上,双手死死攥着那张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马券。他的屁股像是扎了针一般,根本没法在那张软垫椅上坐稳。这里是加藤动用关系才拿到的指定席,居高临下,视野绝佳。此时太阳已开始西斜,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,斜斜洒在翠绿的草皮上,将整个赛场映照得宛如一幅油画。而在看台正下方,那座巨大的绿白色钢铁闸门已然横亘在跑道中央。这正是东京2400米赛道最独特的魅力——起跑点就设在主看台正前方。这意味着,比赛开始的瞬间,十几万观众将在最近距离目睹这群“怪物”的爆发,亲耳聆听那令人战栗的蹄声。“别抖了,安井。”旁边的加藤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,嘴上虽这么说,握着双筒望远镜的手背上却也暴起了青筋,“这可是难得的特等席,好好看着。”“我没抖!是这看台在抖!”安井嘴硬地反驳道。但他并没有说错,整个东京竞马场都在“抖”。十四万人的呼吸、私语与呐喊汇聚成一种低频共振。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,比上个月的天皇赏(秋)还要浓烈十倍。因为这一次,不仅是日本第一的争夺,更是为了在世界面前证明自身的实力。“体制整顿!”安井立刻举起望远镜。镜头里,所有赛马都已进入闸门。他仿佛透过闸门,看到了北方川流那双深邃的眼睛。“别怕,这里是你的主场。”“让大家看看,什么是日本的新帝王。”咔嚓!一瞬间的金属撞击声微不可察,传到观众席时几乎被欢呼声淹没,却像切断了一根保险一般突兀。闸门轰然大开!“冲啊!!”“上了!!”“加油!!”十四万人的咆哮声在这一秒炸裂。而在声浪中心,十四匹赛马如同决堤的洪水,裹挟着泥土的腥气与肌肉碰撞的闷响,径直冲到安井和加藤的眼皮底下。“起步怎么样?!”安井大吼着,眼睛死死黏在望远镜上。“好快!出闸都没问题!”加藤的声音仍保持冷静,语速却明显加快,“3号‘情深一吻’冲出去了!须贝尚介,他果然要领放!”视野中,粉色彩衣的3号马像离弦之箭,率先抢占内栏的领先位置。紧随其后的是4号“刺针”(stinger),骑手是老将冈部幸雄,经验老到地贴在第二位。“看那匹香港马!”加藤突然指向内栏。7号“原居民”——那匹黑色的香港马王,在韦达的策骑下,借着起步优势,极其丝滑地切入内栏最经济的路线,稳稳占据第三位。“位置卡得真好……”加藤皱起眉,“那个叫韦达的骑师,技术真细腻。”“别管香港马了!川流呢?川流在哪里?”安井焦急地搜索着那深鹿毛的身影。“就在后面!第五位!”安井终于捕捉到了目标。9号“北方川流”的骑师在出闸瞬间便选择了积极战术,催着马冲进第一集团,目前位于外侧第五位,正与内侧马匹并排前行。“这个位置……”安井的心悬了起来,“是准备先行战术吗?和上次一样?”马群呼啸着掠过主看台,震耳欲聋的蹄声像密集鼓点,直接敲打在安井的胸口。他能清晰看到北方川流身上紧绷的肌肉,甚至能瞥见它鼻孔里喷出的白气。而在这个方阵后方,两个巨大的阴影正悄然潜伏。“‘特别周’没动。”加藤盯着后方,“13号‘特别周’在第十位左右,武丰正盯着前面。”“那个法国佬呢?”“紧追在后面。14号‘望族’在第十二位,靳能盯着‘特别周’。”这便形成了极其微妙的“螳螂捕蝉”之势:前方是北方川流领衔冲击,中间是特别周虎视眈眈,最后是望族伺机而动。马群冲过终点标志,开始进入第一弯道。这也是东京2400米赛道最关键的“抢位战”落幕的时刻。随着离心力的作用,马群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。领头的依然是3号“情深一吻”。此时马群已完全进入弯道。北方川流的位置十分稳定。的场均将它控制在第五位,位置稍靠外侧,避开了内栏可能出现的拥挤,同时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态势。安井通过望远镜,观察着北方川流的状态。那深鹿毛色的头颈正有节奏地摆动,步伐舒展,耳朵也灵活地转动着。“看上去状态不错。”安井忍不住赞叹,“这小子,在这种大场面下,居然还能跑得这么从容。”转过第二弯道,马群进入了漫长的正面直道。这是东京竞马场最长的一段直路,也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。因为距离看台较远,观众席上的欢呼声稍稍平息。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,或是举着望远镜,屏息凝神地观察着局势的细微变化。“位置有变化。”加藤突然说道。进入直道后,由于步速平稳,马群的间距稍微收缩了一些。9号北方川流的位置稍稍落后,落到了第六位。在它前方的,是香港的7号“原居民”和德国的1号“老虎山”。这两匹外国强驹同样跑得十分稳健,尤其是老虎山,那一身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而在北方川流身后……“哎呀,那个讨厌的家伙又来了,明明是‘队友’,希望别惹出什么事。”安井忍不住吐槽。紧紧贴在北方川流身后的,是10号“黄金旅程”。这匹与北方川流同属池江厩舍的前辈,今天依旧扮演着“搅局者”的角色。它像影子般粘着北方川流,仿佛在说:“小师弟,别想甩开我。”“特别周呢?”安井问道。“还在后面,第九位。”加藤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焦躁,“武丰选择稍微加快了节奏。他到底在想什么?今天不打算最后再冲刺吗?”“望族呢?”“更后面,第十二位。那个靳能简直像在散步一样,一点也不急。”加藤咬了咬牙,“这帮欧洲骑师,一个个都这么沉得住气吗?”此时的赛场上,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平衡。前方的“情深一吻”仍在领放,但它并非众人关注的焦点。所有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团。北方川流(第6位)、特别周(第9位)、望族(第12位)、这三匹马之间隔着大约五个马身的距离,却像一根被拉紧的橡皮筋,随时可能崩断。巨大的榉树出现在视野左侧。作为东京竞马场第三弯道的标志,它也是比赛进入后半程的信号。原本略显松散的马群,开始像被无形的大手挤压一般,逐渐变得紧凑。前方的“情深一吻”节奏有些收紧。但是空气中的压力骤然升高。即便在看台上,安井也能感受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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