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“恢复期延长一周。”池江斩钉截铁地表示。“这周完全不安排任何骑乘训练,仅进行逍遥马道活动和理疗。饮食方面,将精饲料减半,多提供青草和电解质水,让他的肠胃休息一下。”“可是老师……”坂本看了一眼日历,“如果休息一周,那么留给备战的时间就只剩下两周了。两周时间,要从休养状态调整到能跑g1的状态……这实在是太冒险了。”“如果不休息,他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。”池江走到窗前,望向马房的方向,“坂本,你要相信那孩子的底子。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缓口气,他会恢复的。”“而且……”池江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如果一周后他的状态还没有恢复,那就……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坂本听懂了他的意思。那就只能放弃有马纪念赛,放弃秋三冠,直接安排放牧休养。“是!我明白了!”坂本立刻立正,“我这就去安排!这周我会24小时盯着他!”……接下来的几天,a栋马房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特殊状态。媒体被挡在了门外,只有核心团队围绕着北方川流转。而在外界,关于第44回有马纪念赛的热度已经被炒到了顶点。12月4日,星期六。jra正式公布了有马纪念赛的粉丝投票的初步结果。第1位:北方川流(northernriver)——177,452票。这一数字惊人地创下了历史最高投票数纪录。要知道,在两个月前,他还因为回避菊花赏而被骂作“逃兵”。而现在,凭借着天皇赏和日本杯的两场史诗级胜利,他已经彻底征服了挑剔的马迷,成为了当之无愧的“国民偶像”。紧随其后的是:第2位:草上飞——145,210票。第3位:特别周——128,945票。午后的阳光洒在马房的通道上。坂本刚巡视完几个厩舍,正靠在北方川流的马房外围栏边,借着暖意翻看手中的《体育报知》。忽然,他感觉肩膀一沉。一回头,那个几天都没什么精神的大脑袋,此刻竟然主动探了出来,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,湿漉漉的鼻子正对着报纸上的大标题喷气。“哎?川流!你……?”坂本惊喜得差点叫出声来。北川打了个响鼻,黑色的眼睛盯着报纸上那个硕大的“1”字,似乎在催促坂本让他看看报纸写了什么。经过四天的休养期,北川的状态终于有所好转。虽然眼神还没有完全恢复往日的锐利,但至少那双眼睛里再次有了神采。而且今早的胡萝卜,他终于一根不剩地吃完了。“第一位啊……”坂本指着报纸上的数字,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,“川流,你看,17万多票!大家都在等着你呢!”北川瞥了一眼报纸上的数字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“17万7千票……。”北川在心里半是吐槽半是自豪地嘟囔着。“现在赢了两场漂亮的比赛,立刻就把我捧成了国民英雄。马迷真是既现实又单纯可爱的群体。”不过,感受着纸面上那惊人的数字,他体内沉寂了几天的热血确是开始微微发烫。“行吧,既然十几万人的钱包和梦想都压在我身上了,我也得拿出点干劲来。”被认可,被期待,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“草上飞……特别周……”北川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。特别是草上飞。那匹马还没跟自己交过手。它是同样从二岁开始就被称为“怪物”的存在,也是去年有马纪念赛的卫冕冠军。“比赛还没结束呢。”北川感受着冬日的暖阳,体内的某一个开关正在缓缓重启。“既然大家都投了票,那我还得回应他们。”然而,就在北方川流的状态刚有起色,整个阵营准备大干一场之际……第二天傍晚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马房门口。车门打开,走下来的是的场均。这位刚刚策骑北方川流拿下两连冠的功勋骑手,今日表情异常严肃。他没穿平日的骑师服,而是身着一身正装,还打着领带。“的场君?”池江泰郎有些惊讶地迎上前,“怎么穿得如此正式?”的场均没有露出笑容。他站在池江面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,腰弯成90度,久久没有起身。“池江老师,坂本君。”的场均的声音低沉且沙哑,“非常抱歉。关于有马纪念……我不能策骑北方川流了。”“什……什么?!”坂本手中的水桶“咣当”一声掉落在地,水洒了一地。池江泰郎的笑容凝固了。他扶了扶眼镜,思索片刻后说道:“因为草上飞吗?”“是的,池江老师。”的场均直起腰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,但更多的是作为职业骑手的坚持。“我得遵守我的约定。”这个名字一出,空气瞬间仿佛冻结。草上飞,去年的有马纪念冠军,今年的宝冢纪念冠军。而他的主战骑手,正是的场均。“我与草上飞阵营,也就是尾形充弘练马师那边,早在半年前就有过约定。”的场均缓缓说道,“无论中间发生什么,只要草上飞出战有马纪念,我就必须执骑。这是男人的约定,也是骑手的道义。”“可是……”坂本着急了,“可是您刚刚和北方川流拿下了日本杯啊!你们是最佳拍档!北方川流从来中央的第一场比赛至今都是您执骑的。现在川流是第一人气,是要冲击秋三冠的!这个时候换人……”“我知道。”的场均打断了坂本,他的手紧紧攥着拳头,“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。对我个人而言,我也想骑着川流去拿下秋三冠。但是……”他转过头,看向马房里。北方川流正站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他。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。“草上飞也是我的伙伴。他今年避战日本杯,就是为了在有马纪念全力一搏。如果我现在背弃了他,我就不配做一个骑手。”的场均走到马厩前,隔着栅栏伸手轻抚北方川流的鼻子。这一次,北方川流并未做出特别反应,它眼神平静地望着他,打了个响鼻,好似在叹气,又仿佛是在表达认可。“去吧,大叔。”“我知道规矩。那个栗毛家伙确实离不开你。而且,我也想看看,到底是你的骑术厉害,还是我的腿厉害。”看着北方川流的反应,的场均的眼眶红了。“对不起,川流。”“下一场,我们就是敌人了。我不会手下留情的。”的场均说完,毅然转身,再次向池江鞠了一躬,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。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,坂本一屁股坐在台阶上,喃喃自语。“完了……全完了。距离有马纪念还有三周,失去了川流最默契的主战骑手。”“而且,这个最了解他的人,变成了最强对手的骑手……”这简直是最糟糕的局面,就如同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,在决战前夜,突然变成了敌军的大将。最强的战马失去了自己最默契的伙伴,而这把利刃将在三周后倒戈相向。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,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——此时此刻,放眼全日本,还有谁有资格驾驭这匹刚刚登基的新王,去迎战那对恐怖的“卫冕组合”?第75章怪物和怪物已然到了十二月中旬,今日天空偶尔飘着细碎雪花,落在cw跑道的木屑铺层上,瞬间便融化成一个个深色斑点。有些凛冽的风如刀子般刮过,然而这并未冷却栗东训练中心的热度。因为距离那场名为“有马纪念”的梦之大奖赛,仅剩下最后10天了。“呼——呼——”北方川流在跑道上奔跑着。他步伐沉稳且有力,每一次蹬地都会卷起大片木屑。经过半个月精心调养,那个在日本杯后几乎被掏空的身体,终于重新充满了力量。肌肉线条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光泽,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。但是,总感觉缺了点什么。背上的重量十分熟悉,是池江厩舍的训练骑手山本。他的动作总是略显小心翼翼。可是,不够“重”。这里说的并非物理上的重量,而是那种精神上的压迫感和引导力。“那个冷面大叔真的不来了啊。”北川在心里叹了口气。虽然理智上明白,的场均要去骑草上飞是出于职业道义,但情感上,这种“被抛弃”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悦。就像一个拉力赛车手,突然被告知决赛那天没有领航员,只能自己想办法。“好,稍微加点速!最后200米13秒左右!”坂本助手的声音在风中传来。山本还没做出指示,北川就顺从地加快了步伐。但他能感觉到,山本有些小心翼翼地犹豫。他不敢像的场均那样和他配合发力,怕弄伤这匹身价数亿的第一人气马。“这样不行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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