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、两条、十条……
副將也看见了,声音发颤道:“大帅,不会是资兴的船吧?”
向荣死死盯著江面,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。
下一瞬……
一道火光,在水面骤然亮起,接著是一大片火光,连江水都被映照得泛红。
火光之下,是一艘艘大小不一的船只,以及船上那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。
整整几十条船只,顺著水流,从上游压了下来。
“炮船……是蓝逆的炮船!”
“蓝逆把资兴的船全都拉过来了!?”
“轰——!”
为首的炮船突然爆发出火光,炮弹遁入黑暗,隨后在渡口中央炸开。
“轰隆!”
栈桥炸裂,渡口上有更多的清兵掉入水中。
“轰!轰!轰!”
第二艘、第三艘、第四艘……
整条江面几乎是同时亮起火光,炮声连成一片。
江对岸的火炮像是等待了许久,齐齐喷出火舌,与炮船形成交叉火力,炮弹呼啸著越过江面,同时砸在那段曾被衝垮的城墙薄弱处。
仅仅一轮齐射,那段城墙就“矮”了不少。
“过江——!”
“杀清妖——!”
副將脸色一变:“大帅,他们要进攻了!”
“假的……”向荣低声道。
可他的手却不自觉攥紧。
“假的……”向荣再也站不住了,猛地转身下令:
“弃輜重!全军撤!来不及走水路了,走旱路!”
话音未落,一颗炮弹砸在城楼顶,碎瓦横飞。
向荣缩了缩脖子,提著衣角就往下面跑。
“大帅!何不半渡而击?”
向荣头也不回:“读兵书读傻了?那蓝逆少说三四十门炮,打得又远,你半渡哪门子的击?快走!”
南岸,蓝明放下望远镜,抽出佩剑,剑锋直指北岸。
“船队到了,擂鼓!渡江!”
“火炮预备,继续瞄著城墙轰!”
一声令下,早已呆在后方待命的土营工兵行动了起来。
一个个简易木筏被拋入水中,溅起大片水花,石达开朝蓝明抱拳之后,领著士兵跳上木筏,往对岸划去。
渡口已经乱作一团,有的清兵还在搬运輜重,有的已经开始往山路里逃窜,更多的人挤在渡口,不知是该上船还是该跑。
“別挤!他娘的別乱挤!老子要掉下去了!”
“大帅有令!弃輜重,走旱路!”
“旱路!兄弟们快逃!往山里走!”
混乱之中,船队已经靠近渡口,罗大纲站在最前面那条船上,长枪高举:
“靠岸!杀清妖!”
船头撞上栈桥,罗大纲第一个跳上岸,手中长枪横扫,將两个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清兵扫进水里。
他身后,越来越多的水军从船上跳下,踩著浅水往岸边衝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