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去灶台上倒了一碗温水,端到她手上。
她现在脑袋剧痛,喉咙干裂,腹中空空。
喝过水稍微好过了些,这才起身。
三九也进屋来,嫌弃地捂着鼻子,“我烧了水,先洗澡换衣。”
孟初一疑惑,“怎么没去学堂?”
“今日初六,休沐。”
孟初一再次倒下,“哦。”
“你还不快些起来?”
孟初一翻了个身,“今日要去城里,还不知道爹的抚恤金怎么个说法。”
孟三九点头,“那你倒是起来啊。”
“起起起!你这语气不像是我弟,倒像是我爹。”
孟初一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干净衣裳,这才活过来。
乡间土酒还真是喝不得,劣质酒精害死人。
三九把昨日沈扶苏给的二十两银子递了过来。
“昨日你俩喝的烂醉,这银子我也不知放在哪好,就揣着睡了一夜。”
昨夜他特意让大猫睡在自己旁边,这才安心睡去。
孟初一接过银子,顺手揣进怀里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今日不光要问抚恤金,还想给三九置办几套衣服。
人靠衣衫马靠鞍,又不是没钱,不要被人瞧扁了。
她的孟家,该省省该花花。
收拾妥当,三人走了一会,坐上路过的牛车晃晃悠悠进城。
到了县衙,刚巧刘大强当值,他带着姐弟两个直接进了后院。
沈县令正对着一沓沓的文书头疼,抬头看见姐弟俩,脸是苦的。
“先坐。”
孟初一带着三九、十五落座,也不催促,就静静看着县令的苦瓜脸。
“那个,昨日我叫你们石板村的里正跟孟怀远过来核实,都说有误会,你是知晓的,从前你岁数小,他又收养你们姐弟俩,那些抚恤金都用在赡养你们姐弟俩的吃穿用度上。”
孟初一没言语,倒是三九忍不住从凳子上跳起。
“瞎说!我们姐弟每日吃的是米汤,连衣服都只是两件,每月怎么花得了那么多银钱!”
三九气的忘记害怕县令可是官大人,只觉得心头的委屈涨得他眼眶发酸。
只是答应了初一,自己要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再不能轻易哭鼻子,眼泪这才含在眼中,怎么也不肯落下。
沈县令也不恼火,只抬手虚按,“莫气莫气,这样,我也说了,既然你们姐弟已经分家,那往后的抚恤金自然是由孟初一领才是。”
孟初一没开口,但是已经明白这县令大人明摆着和稀泥。
她一个小娘子又能翻腾出什么水花来。
“那就有劳县令大人,只不过家父留给我们的二分田都被他占了去,也是时候归还。”
沈县令开始讲道理,“不说别的,你们姐弟二人在他家呆了多年,就是你大伯不管你们二人的生死,那别人也说不得什么,但是他还是将你们姐弟带回家,有些事不该这么较真。”
孟初一沉默不语,三九憋得满脸通红。
等刘大强赶到的时候,姐弟二人带着孟十五正往衙门外走去。
“怎么样?”刘大强一脸关心。
孟十五笑笑,“日后便是我来领抚恤金。”
“那也好。”
刘大强不知道为何这姐弟二人并不欣喜。
“那,还有别的事?”
“没有,谢谢刘大哥,哪天你休沐就来家中坐坐,吃顿便饭。”
“好说。”
送走了姐弟二人,他才从旁人嘴里听说了县令的决断。
他本想去找县令辩驳,可又想到家中怀孕妻子的即将生产,还是无可奈何的停下脚步。
生活啊,总是不尽如人意。
第35章
孟初一今日出门揣了两贯钱, 现在又多出三贯来。
两贯是沈县令私自给的,一贯是孟怀远还回来的。
孟三九跟在一边垂头丧气。
虽然只有两分田,可那本来就是属于自家的。
他并不知道这田就是亲爹孟怀正送给孟怀远的, 作为照顾妻女的报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