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神策的將士们几乎都跟隨他骑马穿过火焰突围,被烧得焦头烂额。岳腾原本头髮、眉毛都很稀疏,如今被烧成了禿头。侯昌印、杨淼更是严重烧伤,几乎可以算是毁容。
其余的神策军士卒,也大多模样悽惨。
但是好死不如赖活,他们至少活下来了,不是么?
李望舒见到右神策將士们的悽惨模样,知道他们已经完全不能再作战了,於是再次找到李倓。
此时李倓正在安排左神策將士们明日的作战计划。
在李亨、房琯的竭力推动下,原本歷史上跳樑小丑般的陈涛斜之战仍然是要不可避免地打响。
原本房琯制定的中军主力牛车衝锋、北军並进侧翼包抄、南军先锋和支援的计划仍然不变。而左神策军的將士还算保存完好,被安排来保护皇帝李亨。
见到李望舒走来,李倓有些惊异地上前问道:“明驭,你怎么起来了?昨日你受伤很严重,应该好好养伤啊。”
李望舒回答:“我身体恢復能力比常人要好一些,陛下方才见过我了,让我明日在他身边做他的亲卫。”
李倓看到李望舒脸色阴沉,问:“你不会又要劝父皇放弃牛车战阵了吧?”
李望舒无奈一笑,嘆了口气。
见李望舒的表情,李倓也嘆气道:“父皇自从当上皇帝,的確是越来越固执了,根本听不进我们的话。我们作为臣子,只能竭尽全力去打贏这场战爭了……”
“打不贏的。”李望舒说。
“这一战还没有打呢,別说这丧气话啊。”李倓表情有些尷尬。
“我说,打不贏的。不是可能会输,而是绝对打不贏。”李望舒仰头看著天空。
此时天空有些阴沉,从风向上来说,明天应该是个刮西风的日子。
“殿下,”李望舒道,“我已经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么一场愚蠢的战役了。我们这一战真的是为了大唐吗?我们接受了愚蠢的指挥,被按著头去打一场必定会输的仗,我们的將士註定要死得毫无价值。我们这一战,就是为了圣人所谓的面子吧。”
“明驭,”李倓的语气中有些不悦,“你怎么能这么詬病父皇!君叫臣死,臣不死不忠;父叫子亡,子不亡不孝。我们作为臣子,收到命令就应当毫无藉口地去执行,这就是臣子的本分。”
“是嘛。”李望舒没有看李倓,而是依旧看著天空,看著天空中飞翔的苍鹰。
他早就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李倓虽然性格活泼跳脱,也不喜欢讲究繁文縟节,对自己偶尔说出放肆的言语也非常有包容之心。
但他骨子里却非常讲究父子君臣的纲常。
李望舒淡淡道:“殿下,明日之战我是一定会上战场的。无论战况如何,还请您一定要活下来。”
他的眼神很空洞,让李倓看不透他眼中的底色。
次日清晨,四万唐军在开阔平坦的陈涛斜集结完毕,军阵很有些模样。
李亨坐在他御驾亲征的玉輅中,看著这支雄浑威武的军队,不断告诉自己:“我们会贏的。”